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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夜班浇水往事

日期: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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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洪紫萍 提供 张万成 整理

1966年,我在农一师胜利八场(现一师四团)一连当排长。记得那年春耕前,连队按往年的惯例准备春灌,给地里浇水。这原本是男生排的工作,但这次灌溉面积大,连里又赶时间播种,任务就分配到女生排了。我们女生排的浇水时间在夜里,我是一连的女排长,自然要站好这第一班岗。

轮到我浇水那天,傍晚我穿好棉裤,套上长筒胶鞋,披着棉大衣,扛着坎土曼,提着马灯就出发了。

寒冬刚过,虽说已经开春了,可田野间依旧春寒料峭,夜里更是冷得厉害。一阵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都说“春冷冷死牛”,这话一点不假。我赶紧按照连队老同志教的办法,用绳子把棉衣拦腰扎紧。随后,我一路疾走来到条田边,仔细察看地形,观察水势的走向……

天很快就黑下来了。只记得那晚风很大,周围干枯的苇草被风吹得“吱吱”作响,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渠水声中,时不时夹杂着薄冰爆裂的声音。我不觉生出几分担忧,便赶紧到渠口查看了一番,顺便留了个口子。一切准备就绪,我把坎土曼放在田埂上,蹲下来休息。

我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喜欢大声唱自己喜欢的歌曲。这个习惯还让我闹过不少笑话。

记得进疆后不久,有一次我在院子里唱歌,正休息的同事冯玲捂着耳朵从房子里走出来说:“要不要再给你加个喇叭?”让我很不好意思。

现在四下没人,机会来了,我唱起电影《上甘岭》插曲《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正唱得起劲,我突然感觉远处有两个黑影在动。我提着马灯仔细一看,原来是上海支青乐南华牵着一条狗,扛着坎土曼从对面走来。

“两里地外我都听到你的声音了。”乐南华笑着说。

因为是第一次浇水,我向乐南华讨教他们男生排的“放水经”。他很认真地告诉我一些注意事项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办法,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我在条田里来回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情况。此时已是后半夜,我困得不行,直打瞌睡。忽然,我隐约间听到流水声由小变大。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农渠,仔细查看。只见渠道垮了一个口子,足有五六十厘米宽,水哗哗地流向马上要播种的条田……

原来,上游的人放完水后,把渠口堵死了,水流全部冲向了这边。我惊出一身冷汗,第一次放水就碰到这种事,这该怎么办?我急得大喊:“农渠垮了,快来人哪!”连喊几遍不见人影。我想,只能靠自己了。

此时,天边已微微发亮。我抬头看见不远处有棵枯柳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我举起坎土曼,使出吃奶的劲,砍断了一节粗树枝,随后,把树枝砍成3截,最粗的一截钉在垮口中间,稍细点的钉在两边,再用枝杈挡住。接下来,我挥动坎土曼,把农渠下面的干土不停地往缺口处填……没多久,垮口总算堵上了。我累得浑身湿透,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不一会儿,听到喊声的乐南华扛着坎土曼跑过来又帮着填了些土,加固农渠。

此事虽然已经过去50多年了,但却让我终生难忘,每次想起,仍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