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
7月,本不是思乡的时节。
李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记载的创作时间是旧历九月;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明显写在春天;杜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亦不在7月。
7月,曾是返乡的岁月,那还是学生时代,暑假伊始,返乡亦是。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如今还能脱口而出的1485次绿皮火车。
那时回老家是自由的,固定的,不回还会引来许多人的担忧,当然,也有如何养活自己的惆怅。
今年7月,忽觉无比思乡。
也许有看到别人在朋友圈晒暑假照片的艳羡,有同事家人探亲带来的伤感,也有同事回家乡品尝米线不忘发来分享照片时的嫉妒。
应该有“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那句歌词在耳边回响。几天前,千里之外任职地的同事意外来我工作的地方考察,一一握手、挨个问候,犹如家人探望。寒暄中,还特意查了到底什么地方可以被定义为“第二故乡”,从地方大、时间长来讲,大美新疆当之无愧;从活动半径、居住生活来判断,目前工作的地方已成为我自上学以来的“第五故乡”。“一路向北”,这个高中时无意间所用的网名,成年后陪我一路向北、向西,向远方。
更应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哀愁。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已离开得很久很远。“久”,源于上次返乡到底何年何月都要打开记忆的匣子,似乎是5年前某月,孑然一身,所为何事已然忘却。“远”,飞越天山南北,从近300公里到约4300公里。或许,这便是人生,虽不长,味尽尝。
施云曾用“故乡真小,小得只盛得下,两个字”描写了故乡,引起“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旅人们的共鸣。
我思念的故乡,有许多连绵不尽的大山,山的那边还有山。小时候,感觉山上无奇不有,父母上山干农活,我放学回家斜挎“背篮”上山割猪草,雷雨天披着“油纸”上山捡菌子。稍微长大点,叛逆的年纪有了远离故乡的企盼,就想到大山的那头瞧一瞧。高考填报志愿时自己定下标准,“黄河以南学校一律不选”,想着离家越远越好。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远离故乡,至今难忘。难忘听说要坐40多个小时火车才能到达学校的恐慌,也难忘大哥拉着饭没吃完眼含泪水的我奔赴车站售票窗口,很潇洒地把录取通知书甩进去说“再买一张到这里的票”。一路向西北,而后跨越黄河,奔赴山西太原,一待就是四年。
这四年,思乡心切,每逢寒暑假,主题不变,回家。
工作了,故乡慢慢演绎成真,回归字面本意:故去的家乡。
许久未动笔,思绪难捋。7月末了,思念加剧。
在朋友圈看到云南人晒菌子的图片,不知故乡松毛林里是否尚存菌子几朵?微信群里有人兜售薄荷,不知门前田埂上随手可掐的薄荷是否又长了一茬?
我想念母亲做的酸菜、煮的豆腐,还有那些喋喋不休。
7月,思念故乡,思念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