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取禾
一说起中国数字怎么写,很多人的脑海里马上会浮现“一、二、三、四、五……”,财会工作人员可能还会浮现出大写“壹、贰、叁、肆、伍……”虽然这些都对,但只有这些显然还不够完整,最起码得把算筹符号加上,算筹符号可是专业数字。
为什么说算筹符号是专业数字呢?因为古人很早就开发出一套算具,即春秋战国时期就已发展成熟的算筹。但凡专业一点的计算,都会用算筹进行,叫做筹算。计算是在配套的筹算盘上进行的。筹算盘是什么样的呢?专家学者有介绍:“把筹摆在画有方格的算板上,一格一个筹,如逢0就用空格表示,这样,就可以在算板上用算筹进行算术四则运算和开方等运算了,从而实现了计算工具的数字化。”具体操作时,会把算筹从一个位置运到另一个位置,这就有了“运算”一词。筹算有一定机械性,高手的运算速度惊人,可以用运筹如飞来形容。
筹算最了不起的是,它使用的是十进位值制。简而言之,十进位值制是指逢十进一。位值制是指数字所处位置带有数值的属性,譬如2222,虽然每个2写得一模一样,但因所处位置不同,有了不同意义。从左往右,第一个2代表2000,第二个2代表200,第三个2代表20,第四个2代表2。
这种十进位值制太先进了。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向宇说,它不仅“是当时最先进的记数系统”,而且“现今沿用印度-阿拉伯数字的记数系统,思想方法与中国古代十进位值制是一样的”。
算筹就是一些特制的小竹棍(也有其他材质的),以横式论,平放一根代表1,两根代表2,三根代表3,至6及以后,用一竖代表5,再与平放的相加,分别代表6、7、8、9。竖式道理一样。
记数法是记录或标志数目的方法,主要指数目符号的表现形态和记数工具的使用。各种记数方法归纳起来有三点基本要素:数目的表现形态,数的进位基数和进位表示方法。这样我们就知道,随着筹算运用,我国早就创造出了十进位值制记数法。
这种记数法有多了不起呢?中国科学院院士吴文俊对此有极高的评价,他说:“这一创造对世界文化贡献之大,如果不能与火的发明相比,也是可以与火药、指南针、印刷术一类发明相媲美的。”
新加坡数学史家蓝丽容教授对中算有过非常深入的研究,在《雪泥鸿爪溯数源》中她明确指出,阿拉伯数字起源于中国,具体说就是起源于中国的算筹。她因此项研究成果荣获国际数学史最高奖。
在春秋战国时期,筹算是如此兴盛和流行,以至于当时的文字记数也普遍使用过算筹符号。当时人们直接用算筹符号记载计算结果,算筹记数和文字记数是通用算筹符号的,不像后世那样,文字记数使用一般的汉字数字。我国数学史家梁宗巨在《数学历史典故》一书里,曾给出过一个战国时期数字列表,通过此列表可以明显看到当时人们用一横表示1,两横表示2……五横表示5,用一竖下一横表示6,一竖下两横表示7,一竖下三横表示8,只是没有看到这样9的表示法。
筹算对后世的影响非常大,在当今社会很多人已不知算筹为何物,会惊问筹算是个什么梗的情况下,“一、二、三……”还是常用的,而它们就是算筹符号。用电脑或手机打字时,输入“si”想要打“四”时,“亖”就会出现在列表中,这个“亖”也是算筹符号(变体)。“一、二、三、亖”都是算筹符号在汉字数字里面的顽固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