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蕾 白雪
阿拉山口地处中哈边境,这里冬季严寒、夏季酷热,常年干旱缺水,每年有120多天会遭遇八级以上的大风,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五师九○团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就位于风口前沿。
经过四代戍边人60多年的艰苦努力,当初一片荒芜的吐斯塞哨所,变迁成了今天的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在边境警务站对面的山坡上,“祖国在我心中”六个大字直指苍穹,熠熠生辉。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常年坚守在这里的“红星三班”一代代戍边人深知:这是我们的国,也是我们的家。
一台收音机
日前,笔者驱车近两个小时来到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与笔者同行的,还有“红星三班”第一代民兵马寿华。
在马寿华的带领下,我们推开了警务站的大门。一张张老照片、一面面锦旗、一张张奖状和闪闪发光的奖杯,记录了这个警务站的创建和发展史。
“1965年10月,贺龙元帅来慰问我们,赠送给我们一台收音机。”马寿华从展示柜里拿出一台收音机,指着它激动地向我们介绍道。1965年,贺龙元帅视察新疆工作时,专程来到吐斯塞哨所看望“红星三班”民兵,贺龙元帅拉着民兵的手赞扬道:“兵团民兵好样的,兵团民兵辛苦了!”
1959年,15岁的马寿华从湖北黄冈来到红星二场。在农五师(现五师)从哈密西迁至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期间,马寿华成为红星十五场(九○团前身)民兵排三班的一名民兵。1962年,民兵排三班接到命令,要求他们到阿拉套山和巴尔鲁克山之间的吐斯塞沟口驻防,在吐斯塞沟口开挖窑洞和地窝子,组建成立吐斯塞哨所。
马寿华和民兵排三班的11名民兵一起踏上了这条偏远荒凉的边境线。从那之后,他们成为祖国西大门的守护者。
“我们是第一支驻扎在农五师边境地区的武装力量,担负着边境巡逻等任务,被兵团授予‘红星三班’称号。”马寿华说。
哨所成立初期,“红星三班”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了很多难题。吐斯塞沟极度偏远,方圆几十公里荒无人烟,山间道路崎岖、交通闭塞,几乎不能运输物资。
“那时候,我们经常断粮,只能靠野菜充饥。饮水更难,不仅要从3公里外自己拉水喝,遇到大风还得拉着马艰难前行。我们每10天要步行40多公里进行日常巡逻,每周需要步行往返20多公里向上级汇报执勤情况。”马寿华说。
驻守在这里,大家要想尽各种办法不断与狂风斗争。巡逻时,马寿华用绳子将自己与战友们“串联”起来,大家手拉手,才勉强不被狂风吹走;站岗放哨时,要用绳子把自己拴在哨所的柱子上,防止被狂风吹走。
行走于雨雪黄沙之中,呼啸的狂风不断挑战着马寿华和战友们的身体极限,却始终未能吹散他们坚守祖国山河的信心和决心。他们顶烈日、忍饥寒,风餐露宿、严阵以待,用忠诚捍卫祖国的安全和人民的安宁。1964年,因为戍边有功,表现出色,吐斯塞哨所被新疆军区授予“模范边防哨所”称号。“红星三班”用实际行动诠释着“忠于党、甘奉献、战风沙、固国防”的精神。
“我爱这片疆土,这是我的国,也是我的家。”回忆往事,马寿华目光灼灼。守边多年,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沟壑和每一座山峰,边关的风沙吹皱了他的脸庞,刻下了岁月的印记,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愈加浓烈。
三粒葵花籽
盛夏时节,从古尔文乌勒山顶俯瞰,一抹抹动人的绿色点缀在群山戈壁之间。从江巴斯水库往南到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一路上开满了大片向阳花,防风林和养殖园区层叠交错,小动物们在林间繁衍生息,一片安宁祥和。
从风华正茂到古稀之年,作为“红星三班”第三代民兵的冯子行,就是群山中那片生态绿洲的守护者。
今年72岁的冯子行常常想起多年前毛主席赠送向日葵种子的往事。他说,这一生中,自己最难忘的就是这件事。
1969年10月,农五师民兵张永贵赴北京参加新中国成立20周年庆典观礼,带回了毛主席赠送给农五师的珍贵礼物——46粒向日葵种子。
“我当时听到他们喊,‘给我们了!给我们了!’然后就知道了,毛主席赠送的向日葵种子,给了‘红星三班’3粒!”每当冯子行回想起接到种植向日葵任务的时候,都分外激动。
1970年春天,冯子行和战友们在吐斯塞哨所附近的戈壁滩上,画出了一个太阳的形状,将毛主席赠送的3粒向日葵种子种在中心。
此后,冯子行日夜看护、精心照管。“那时候,我和一名战友一起看护,我俩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收获的向日葵种子上交给领导。”冯子行回忆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3粒种子全部生根、发芽、开花。向日葵开花了,吸引了很多人前去观赏。
“这3粒种子是我一生的精神寄托,是我生命的支撑点。”说着说着,冯子行的眼眶湿润了。
从三粒小种子到满坡向阳花,50余年来,冯子行坚守在吐斯塞沟这片热土上,不断改良土壤、兴修水利,创造着、守护着阿拉套山脉的“绿洲奇迹”。
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位于中哈边境的戈壁、丘陵中,风沙非常大,全年无霜期短,土地干旱、盐碱度高。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里,普通植物都难以存活,种植蔬菜更是难上加难。近年来,警务站站长马建军带领大家战风沙、斗酷暑,一边完成巡边工作,一边尝试着种植蔬菜。
“我们学习冯老的抗风种植向日葵经验,结合现代科技种植养殖技术,攻克了4类16种蔬菜在风区的种植难题,在戈壁滩上建起了菜园和养殖区,养殖了禽畜,现在肉菜都可以自给自足了。”谈到抗风蔬菜种植知识、土壤改良科学办法、风区渔牧业养殖技术,马建军娓娓道来。
“看到现在的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条件、环境都越来越好了,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冯子行带着笔者爬上山头,他望着对面的艾比湖畔,感叹道,“你看,风景多美啊,职工群众的生活越来越幸福了!”
四代戍边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金色的戈壁上,起床哨、洗漱声、集合口令阵阵,寂静的阿拉套山渐渐嘈杂起来,坐落在此的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民警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马建军带着战友们沿着边境线晨跑,“忠于党、战风沙、甘奉献、固国防”的阵阵喊声在山间久久萦绕。
时光荏苒,吐斯塞哨所经过3次改制,变成了今天的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历经四代人的传承接续,依然矗立在这里。
晨光熹微中,刚跑完步回来的马建军站在警务站门口,迎着大风,舒展了一下身体。
回到警务站,在马建军宿舍的床头,笔者看到一张他和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灿烂的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每当说起家人,马建军都有说不出的愧疚和感激。“这些年,妻子很理解我,家里面大事小事都不用我操心,打理得井井有条。”
马建军常年驻守在警务站,他的妻子在每天工作之余还要照顾孩子,每次挂电话前,都要叮嘱他安心工作。
由于单位位置偏远,站里的民警和马建军一样,都与家人两地分居,平时只能通过视频聊天倾诉相思之情。
民警们把对家人的思念藏在心里,用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守护着祖国的边疆。酷暑隆冬,风雪骤雨,身处边境哨所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条件的恶劣,却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驻守在这里的意义与荣光。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连续5年被博州边防委员会、五师双河市边防委员会评为先进边境警务站。
“同志们,我们是警察,也是兵团精神的传承者。‘红星三班’是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队伍,我们要‘忠于党、战风沙、甘奉献、固国防’,无愧于历史使命和时代责任!”马建军对民警们说。
伴随着庄严雄壮的国歌声,民警们怀着敬仰之情,凝视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60余年的坚守,四代人的接续奋进,塑造了阿拉山口边境警务站现在的样子。岁月悠悠,边关巍巍,坚守在这里的戍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卫国戍边的赤子之心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