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煌
在亘古荒原上耕种的父母,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的小北山、沙漠里的地窝子、飞絮的胡杨……七师作家倪臻在她的散文集《大地上的故乡》中,运用多种语言表达方式,将上述图景一一深情描述,给人以身临其境的视听效果。
“作家的表达能力莫过于语言。”这部散文集表现了作家的语言功力。
首先,作家在这部散文集里,较多地运用了长句和短句的语言表达方式,或将描述对象一气呵成,或有节有序展现,既体现出长句形式整齐、音韵和谐、节奏协调、气势贯通的情感特点,又体现出短句富于变化、错落有致、形式灵活、使用性广的语言韵味。
在《小北山的夏天》这篇作品里,作家就运用长句描述了辽阔背景下的小北山:“北面金子之都雄伟壮观的阿尔泰和南面塞上江南绿洲如茵的伊犁遥遥相望,阿尔泰高耸入云的山巅雪岭俯瞰着伊犁河谷间清流如带的伊犁河,有着说不尽的绵绵相思。”她以不吐不快的心情,一口气从宏观上交代了故乡依傍的小北山的地理位置,一个令她生爱的地方就此展现。
《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里》一文写到人的感受时,倪臻也运用了长句的表达方式,严谨地表达了思想内涵:“人的生物性和精神性之复杂程度,绝对超过了现代科学给予人的所有认知。”
《小北山的夏天》一文里,作家也运用了短句描述了脚下小北山的天气变化:“小北山的阳光和阴雨都一样纯粹率真:雨来,墨云骤至,山川晦暗,阴霾如同失侣;雨散,阳光忽至,豁然开朗,雨收伴随云开……”这些短句,节奏明快、有力,给作品增添了几许诗意。
其次,作家在《大地上的故乡》里,善于运用“多维”的语言,对故乡事物进行立体描述。
作家的故乡前山位于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西缘,所在的连队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发小家的地窝子就在“与世隔绝”的沙漠里,这里种着连队的西瓜地。作家在《遥远的地窝子》就“多维”地描述了发小家的环境:“瓜地周围长满了低矮的小灌木和植被,若不是地窝子旁边躺着一棵巨大的梭梭柴,上面捆着一条鲜艳的红布,不走到跟前,你是不可能发现沙漠深处居然隐藏着这样一间神奇的小房子,种着这么大的一片西瓜地的。”地窝子是兵团人最早的家,作家从地窝子的特征、周边的环境、气候三个方面描述,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给人带来无穷的想象,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捡野鸭蛋》也体现了“多维”语言的表达特点。“倾盆大雨后,平时干燥的戈壁滩就变成了一片片水泽中的沙洲,低洼的地方水甚至可以没膝,水库边的居民们穿着长胶筒或者水裤在这些水泽里四处走动,寻找隐蔽的野鸭窝,捡野鸭蛋。”给读者留下了遐想和思考的空间。
文学的立体描写是指从时空两个维度展开的,多层次、多角度、多方位地描绘一种文学现象的文学理论。倪臻比较娴熟地驾驭了这种语言表达方式。
再次,在这部散文集里,作家运用较多的是情景交融的语言表达方式。
一切景语皆情语。在作家的多篇作品中,景成了情化的景,比如写自己的母亲,与天底下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而《大地微澜》里的母亲,就写得特别富有感情,她“短暂的一生”“穿着白衬衣梳着乌黑的两条辫子似乎在为某件事感到歉意的腼腆的微笑的面庞”……因为母亲的身影融合了作者悠长的思亲情感,母亲成了作者情感的外化物,“被一种朦胧的光晕笼罩着”。如果没有作者独特的思亲之情给母亲以“撞击”,景和情就很难交融在一起,很难以产生震撼内心的“诗情画意”。
倪臻在《饺子》里再次写到有关母亲的往事。那天,她正在家里想学着给住院的母亲包次饺子,可突然得知母亲已在医院去世,“我不知道怎么差点把小案板碰翻,上面的20几个饺子顿时东倒西歪,挤成一团,其中几个皮破了,露出了馅子。它们个个看着我,像一张张哭泣的脸。”饺子作为她感情的外化物,猛然撞击着她的心房,这一食物成了她生命中的“特殊情结”,直到她的孩子出生长大,端坐在饭桌边等她一起开饭,“我才正式包了那么多年来第一顿饺子。”表达得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对于作家倪臻来说,对故乡的语言表达方式不止如上所言。她偏安于七师,走不出去,因为故乡在她心中太有分量。正如她所写:“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条道路,也有无数个故乡,它们延伸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脚下,鲜活在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故乡永远是作家的心灵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