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锐勤
“牧场青青牛羊肥/青稞飘香惹人醉/卡拉苏清泉水/月亮湖/红玫瑰/鹰笛声声吹/骏马草上飞/啊/弹起热瓦普唱起歌/丰收的日子多甜美……”这首由郑秋枫作曲、瞿琮作词的歌曲《帕米尔,我的家乡多么美》,旋律优美,“声”入人心。
什么是驿站?什么是家园?丰饶的物质、美丽的风景、和谐的人际,哪个才是组成家园最重要的因素?
帕米尔高原上的石头城,汉代时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蒲犁国的王城,曾经是丝绸之路经过葱岭——帕米尔高原上最大的驿站。现在的石头城虽然是一片残垣断壁,但在历史上却是古丝绸之路上一个极有战略地位的枢纽。原为朅盘陀国都城,唐朝曾在此设葱岭守捉所;元朝初期,大兴土木扩建城郭;清政府在此建立蒲犁厅。高原荒凉却总有人烟,城池偏远却一直受中央管辖。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陆上丝绸之路逐渐没落,石头城作为驿站的功能退化,恢复沉寂。
到达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时,刚好夕阳西下,从阿拉尔金草滩看石头城,一边是巍峨险峻的雪山,一边是平坦肥美的草滩,建在高丘上的石头城与红山上的布达拉宫有异曲同工之妙。四周是残垣断壁,碎石与瓦砾遍地,不见当年王城的繁华热闹,只剩残缺的城墙被夕阳反射出一片片灿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一段久远的历史。河水漫溢金草滩,将金草滩变成湿地,雪山、石头城倒映在水面,曾经的刀光剑影与熙来攘往都变为眼前的宁静致远。“乱云剩带炊烟去,野水闲将白影来。”只有缕缕炊烟告诉世人,什么才是这片土地恒久的幸福。
清晨起来看日出,城垣断断续续,地上乱石成堆,然而城墙厚实,石头坚硬,视野开阔,自成中心,仍可见王城的霸气。右边,日照金山,阳光洒落在雪山上,上部金黄,下部赤红。左边,金草滩上空覆盖一层薄薄的雾霭,数个蒙古包散布在蜿蜒的河岸边,马儿吃草,牛羊溜达,世界祥和又静谧。行走在碎石路上,呼吸冰冷的空气,抚摸粗糙的城墙,王宫与卫所早已分不清,战争的残酷与丝路的繁华早已被历史湮没。
日照金山很壮观,但常年酷寒,冰雪无法当饭吃;金草滩水草丰美,但草滩不是草原,无法养活更多人;他们既“有丰富的寂寞/亦有无奈的辽阔”。这片土地名义上是蒲犁国,实际上相当于汉地县治的规模,历史上将其定位为来往客商的临时驿站是合适的,至今仍是喀什到巴基斯坦的中转站,若要作为家园,就需精心建设。
“生活就是用牙齿咬着一朵花成长。”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在这片土地上休养生息、世代繁衍。时至今日,原来的石头城、草场湿地等地已圈起来,修建了栈道、平台,改造成景区。这里记载着中国一段不可抹去的历史,也是研究西域文化的重要宝库。
漫步金草滩,流水潺潺,雄鹰高飞,金灿灿的烤全羊,散发出阵阵香味,豪放的男声伴着婉转的女声,让人不醉不归。是啊,驿站与家园并无天然界限。在安全的前提下,建立与天地相符合的生产关系,与族群相适合的和睦关系,与家人相契合的友爱关系,驿站也会变成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