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庆民
青梅,又称梅子、酸梅,生于初春,熟于初夏。古有“青梅如豆,断送春归去”的诗句,将青梅赋予了悲春惆怅之意。
如今东风已歇,熏风南至,青梅也迎来了成熟季。大部分地区气温逐渐升高,雨量变得充沛,空气湿度显著增加,体内汗液很难通畅发散,人容易变得慵懒。而青梅能开胃、生津、解乏。因此在过去,人们就常有嚼一嚼青梅来恢复体力,应对忙碌农活的习惯。慢慢地,青梅就成了芒种前后最有代表性的食物了。
此时节的青梅,老嫩适中,酸甜可口,摘来酿酒也最合适不过。闲暇时,不妨趁着时新,采一筐青梅,加入高度白酒炮制,酿成一坛青梅酒,封存起今年最后的春意。待到蝉鸣蛙噪之时,细细品饮,饱满的梅子酸与酒甜撩拨舌尖,清洌却醇美、淡雅且清新,仿佛流云与清风,都化成了青梅酒的香气。不失为炎炎夏日消暑解热,增添色彩的情趣之事。
从古至今,青梅酒在南方就家喻户晓。《三国志》记载:建安五年,刘备“学圃于许田,以为韬晦之计”,曹操以青梅煮酒相邀刘备共论天下英雄,“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便由此而来。
彼时的英雄,早已随着滚滚东逝的时光大河消失不见,唯有那青梅酒香,依然千古流淌,芬芳依旧。
在唐诗宋词中,青梅又是那么诗意盎然、趣味横生。晏殊的《诉衷情》中,“青梅煮酒斗时新”是绵长的思念;谢逸的《望江南》中,“谩摘青梅尝煮酒”是悠然的闲情雅致;李清照的《点绛唇》中,“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是少女的娇羞可爱。似乎与青梅有关的,都充满了浪漫的诗情画意,让人心向往之。
也难怪作家白落梅说,若能回到宋朝,她愿做一位柴门篱院的农女,守着几树桃柳,只等书生经过,拿自家酿的梅子酒与他们换几卷诗词。
这几年,一个叫李子柒的女孩红遍网络,她的美食视频受大家追捧。其中有一期就讲到了她有一罐放了两年多的青梅酒,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只看那酒的颜色,就非常诱人,忍不住想喝上一杯尝尝味道,我想那必是时光的味道,手工的味道,美好的味道……
视频里的李子柒身着一身青衫,如不染凡尘的仙女,手摘青梅以泡酒。酒醇香,人微醺,而时光静好,像难以拒绝的梦幻,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直在想,青梅与烈酒之间本无交集,但它们的融合却完美地成就了彼此的深情。新鲜的青梅果,满嘴酸涩,难以入口,但与一壶苦辣的烈酒相遇后,历经岁月浸泡,却是甘甜爽口。果香甜柔与酒的浓烈,令人沉醉,欲罢不能。这就好像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因缘际会中相遇相知,待经历一番风雨过后,磨平了各自的棱角,生出一种共同的闲情逸致,妙趣横生。
青梅由涩转甜的过程,便是煮梅、沉淀,而后芬芳馥郁。不禁让我感慨道:我们苦苦奋斗的人生,不也是这个过程吗?
“何当共煮青梅酒,一洗凡忧俗虑空。”等到了冬天,约上三五知己,青梅煮酒,桂花糕佐之,共赏雪中傲梅,同叙故人往事。此时,梅香扑鼻、酒香盈喉,情到深处……岂能不令人沉醉而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