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亮
初春凌晨7时半,站在十师北屯市火车站的站台上,冷风从脖子灌入,我裹了裹衣服,在“巴里巴盖←北屯市→福海”的路牌下等着下车的同伴。路牌显示北屯市距巴里巴盖还有32公里。我将在北屯市转车去往布尔津县,包里装着一本丰收老师新出版的散文集《可克达拉之约》。
“巴里巴盖”的地名,最初就是从丰收老师的文章中看到并记下的,没想到此时不经意间相遇并距离如此近。昨夜,躺在铺位上,就着车厢里的灯光细读《可克达拉之约》,读到的正是《将军与北屯》这一篇,写的是北屯市的创建。书中还有一篇《伊犁河谷的花语》,写的是我现在居住的可克达拉市和日常所见的薰衣草。而在《幸福城》等作品中,他则写:“遍布天山南北以部队番号称谓的农场,都有一块‘幸福城’这样的墓地”“幸福城,还有这些‘连’或‘地’,是绿洲农场最早的历史和文化,这一方生民的根基”,这其实是竖立在大地上的一块块碑石,闪耀着光芒。
和丰收的许多报告文学作品一样,《可克达拉之约》中的散文写得大气而不失细腻,富含历史纵深感。从布尔津县回来后,我又细读了书中其他诸篇,对兵团和兵团人有了一些了解。为了更多、更深入地了解,我又一次翻开了丰收老师的大部头作品《西长城》《镇边将军张仲瀚》。和几年前不同,此次重读,更多的是敬重;是对一个人,对一群人,对一个群体的敬重。
丰收笔下写到了许多上海知青,恰巧我也在看当年在四师的上海知青回忆录。把他们的回忆文章和丰收作品放一起对读,让我们这些后辈对当年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
初来伊宁市的头几年,在伊宁市的旧书店,我曾买过很多上海知青留下的书,书的扉页有他们当年留下的“购于上海xxx书店 xx年xx月xx日”的笔迹。其中就有诗人顾丁昆的诗集和从他的书房流出的书。顾丁昆曾在农四师(现四师)的二牧场工作、生活,他写下了许多兵团生活的诗篇,其中有“一条长河追赶着太阳”的诗句,这条长河可以是伊犁河,也可以是兵团人汇聚成的长河,“兵团人前进的脚步汇成追赶太阳的滚滚长河”。
每次翻这些书时,感觉拉近了我和作者的距离。现在看丰收的书,“十万上海青年给新中国的屯垦事业带来一股股文明的潮动,大大浓缩了西部拓荒的历史进程。”他们“撒种子,汗水淌,要把戈壁变粮仓”,对新疆、兵团的影响真是方方面面。正如艾青先生所写的:兵团的人,个个都给绿洲留下了一支歌。
于是,书桌边的小书架被腾空,摆放着的是以往买的,最近搜购的,从图书馆、师友处借来的,关于兵团、四师及各团场的人物口述、大事记、回忆录。他们和丰收的作品一起,成了我最近几个月的案头书。
阅读真如滚雪球,由一本书扩展为一堆书,而将它们置于案头、床头柜,也如一盏盏指明灯,指着我人生的朝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