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惜妍
2021年年初,作家王新梅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八道湾街道管委会绿洲社区开始了驻社区“访惠聚”工作。社区是个小社会,服务对象形形色色,王新梅以作家的敏感与热忱,挤出碎片化时间,思考并写出一篇展现不同民族的年轻人在社区工作中结下友谊和成长的故事,展现出一群人的欢喜和辛酸、坚韧与乐观。
小说开篇写:“如果你来新疆,一定不要忘了吃玫瑰馕。朋友圈里,麦麦提又在给玫瑰馕做广告了”,亲切又熟悉,谁不爱吃馕呢?从婴孩时期母亲掰下的第一块馕入口开始,馕就成了新疆人永恒的味觉记忆。馕喂养出了新疆“儿子娃娃”,养育了古道热肠的民众。哪里有亲切的馕,哪里就有新疆人真诚的脸。
作家以少年口吻,讲述“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的见闻:麦麦提不想当保安,“我”考场失利,蔡姐一次次失败的婚姻和窘迫的现状,折射出普通人的无奈和困顿。但小说没有一味倒苦水,麦麦提的善良、“我”的执着以及蔡姐坦诚的行为,都让人看到人性的光辉。尤其是三个人互帮互助,让人看到人性的美和善。
《爱吃玫瑰馕的麦麦提》精准捕捉到社区生活的细碎,是当下一个群体的生活状态。哪怕读者不了解新疆,也能从这些鲜活的个体中,捕捉到新疆年轻人的神韵。小说中的人物似乎就生活在我们身边,真实得可以触摸,溢出纸页的生活气息,沸腾着滚烫的生命活力。
1万余字的小说,写出了当下新疆正在发生的变化,“访惠聚”工作队干部的奉献,社区干部的辛苦,民族团结工作的成效……构建如此丰富的内容是不容易的,作家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社区工作的现状。
作者在人物塑造上,是跳跃且节选关键点的——麦麦提说:“我妈说,爱笑的人能看到尤里都斯(维吾尔语‘星星’的意思)。”麦麦提家附近有沙漠,沙尘暴来临时,看见星星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星星”代表着好运。“村子的工作队常常去他家,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出去多看看。那个队长用维吾尔谚语‘没有见过绿洲的鸟儿,不知道春天的美好’鼓励麦麦提:‘去吧,孩子,去首府城市看看,见识见识都市文明。’”“办事处要举行才艺大赛。我和麦麦提要代表社区去参赛。我弹吉他,他唱歌。我俩每天练习,那是一段忘记了未来渺茫而不再忧伤的日子。”“上海要在新疆办一个班,培训一批电商销售的技术人员。我报名了,还报了计算机专业的自学考试。我不能老玩游戏了,也不能看电影了……战胜自己才是世上最难的事儿。”“街道成立了一个夕阳红歌舞队,麦麦提去给他们教歌教舞。他们喊他小麦老师。他还报名了市职专学校幼师专业的学习。村里的工作队筹钱给村子建了个幼儿园,等着他回去当老师呢。”……作者描述了小伙子麦麦提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他单纯、乐观,充满希望,是新疆大地上生长的树苗。
作家都渴望创作出好作品,也一直强调深入生活,激发创作灵感。《爱吃玫瑰馕的麦麦提》证明王新梅迈出可喜的一步,向着社会的广度、生命的力度和艺术的难度进发,向着广阔的生活与心灵进发,是践行为人民写作的初步收获。因为有了入驻社区的生活体验,作者真正融入群众,深入他们的生活,以他们的思维去考量世界。《爱吃玫瑰馕的麦麦提》将小人物的生活场景与表现小说艺术特性相结合,有了明晰的辨识度。
写作的人有个共同体会:故事可以设计,人物单靠想象是无法立住的,必须有生活沉淀。王新梅近两年的作品中,故事中的人物明显立起来了,这是她多年生活经历和艺术积累的反映。
“麦麦提走后不到一个月,蔡姐最终向书记说明了这一切。她求书记想办法让麦麦提回来。麦麦提是个好孩子……”“蔡姐还要继续留在社区工作。我们都原谅了蔡姐,书记、我,或者还有别人。我们打算像麦麦提一样替她保守这个秘密。但社区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和田来的爱唱歌爱吃玫瑰馕的麦麦提是个好巴郎。”小说的结尾,温情与宽容并存,这是作者的美好愿望,也是作者对新疆真挚、持久、发自内心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