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华
来兵团之前,我对“故乡”是没有概念的。
在异乡的日子里,我对故乡的牵挂变得激情澎湃,绵绵不绝。每当赴连队检查工作时,看到沿途景致,总会让我想起故乡山西的点点滴滴。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故乡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而在这些景致里,最能勾起我对故乡回忆的是连队的路。
记得第一次去连队时,本以为戈壁滩上的路应该是坑坑洼洼、石头遍地,可当我看到一马平川的柏油马路时,我既惊喜,又感慨。透过车窗,路的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棉花地,棉苗在仲春的暖阳下,在柔柔的信风中,开始了生长,它们像一个个急着赶路的行者,踏上征程,势不可挡地笼罩着土地,每一粒种子都饱含着春天的希望,每一株棉苗都蕴含着生命的潜力。这样的春意盎然像极了我的故乡。
小时候,父亲常骑车带我穿梭于乡间小路,青草的香味、泥土的芬芳、玉米苗的翠绿、柳树上碧珠般的嫩芽儿……都让我醉心不已。细雨的浸润又赋予了它们灵动的气质,个个都生机勃勃。即使道路泥泞,也不影响我愉悦的心情,儿时的欢乐就是那么纯粹简单。没想到,时隔多年,在兵团的连队也感受到了这份美好。
走进连队,水泥硬化的道路直通职工群众家门口,孩子们在连队中心广场上嬉笑玩耍,老人们则锻炼身体,欢声笑语弥漫四周。看着眼前这一幕,我是多么怀念亲人,不由自主地拨通了家人的电话,和他们聊着这里的一切。那时,我才明白,距离不仅可以产生美,还可以产生故乡感。“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而我也恰恰在他乡加深了对故乡这个词语的理解。我想,这或许就是故乡所展现出的情怀,又内含着生命情感外泄的缘故吧。
在兵团工作的3年里,我曾目睹连队道路的快速发展,见证连队职工日子越来越火红,耳闻连队在护路工作中所付出的努力。这期间,我对父母的关心也从生活延伸到家乡变化。不久前,母亲说,老家要修一条去省城的环城高速路,以后20多分钟就到太原了。电话里的她难掩喜悦,虽远在他乡,我也感同身受地开心。
故乡是什么?多少个深夜,我思考着。过年回家,常常一觉醒来,以为是睡在单位的宿舍里。而回到兵团,又常常梦见故乡山西的老房子。于是,我恍然大悟,故乡既是山川、风物,也是亲情、友情与灵魂所在。不管身处何地,一块石头,一个蹒跚的路人,一棵树……那些跃动着可以叫作根的,便是故乡。
如今,虽然我离开了故乡,却又拥有了故乡。因为,我已把根扎在了兵团,这里已然成为我的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