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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行走大好山河 收获诉诸笔端

日期: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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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周维强

喜欢牧之的诗歌,喜欢他诗歌中淡淡的抒情气息。读他的诗,宛如听他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以及他对人生的思考、感悟和瞬间的诗意绽放。作为布依族诗人的优秀代表,他的诗歌中包藏着丰富的民族文化元素和精神脉络,在诗集《风在拐弯处》一书中,所潜藏的对个体经验、民族经验和人生经验的统一,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少数民族诗人反哺故土,传递心灵柔软与灵动的过程。

其实,牧之的诗歌创作一直是一个慢热的过程,他对诗歌的钟爱是一以贯之的,这让他保持了旺盛的创作热情,同时,他喜欢安静地沉浸在自我提升的环境之中,这让他的诗歌品质保持着温润、晶莹的光泽,不论是写故乡、写风景还是写人生际遇的感受,生命深处所折射的美感以及还原事物的本真,都是读到的,能够让读者洞察其内心世界的变化和独白时的感喟、赞叹。

《风在拐弯处》中的每一首诗我都曾读了又读,家中小儿有时候和我一起阅读,读到喜欢的诗,还会用钢笔抄在笔记本上:“落在地上的桑叶,挣扎着嫩芽和花朵/与一阵阵拐弯的风揉进我们的血脉/转眼,又是杏花春雨的江南姗姗而来”(节选自诗歌《风在拐弯处》),落在地上的桑叶、嫩芽、花朵、拐弯的风,这一连串词语的组合,其实营造了一种忧伤而悲怆的气息,自然界生命的凋零,从一阵风开始,从一枚落叶一地落花开始,而一件事物的消亡必定会换来另一件事物的新生,于是,姗姗来迟的江南杏花春雨就是在拐弯处的风送来的新的气象。这首诗,诗人采用情绪递进的方式铺展开诗思,这也是牧之经常采用的一种叙述方式,不紧不慢,让整颗心安静下来。其实,他的这种写作方式,也暗合我本人以及我对诗人写作方式的一种要求,那就是,心必须安静下来,只有安静下来的心灵才是诗人真正的心灵,只有安静下来,没有情绪上的巨大波动,其文字的恒久与生命力,才有永恒的参考,似乎,也才有效。

我们在探讨一个诗人的创作时,不可避免地要回首这个诗人的生活阅历、知识储备、道德情操的修养等等,尤其是当一个诗人出版了一本诗集以后,不仅仅诗人自己完成了阶段性的成果积累,于读者而言,通过阅读诗集,我们也可以间接走进诗人内心,从诗人的诗行里寻觅到我们要阅读的诗意、诗情,感受诗人内心涌动的真情、真诚。

《风在拐弯处》里的每一首诗,是经过诗人精心编排的,像《风从故乡来》《秋风辞》《老井》《回乡》等,皆是一首回望,回到故乡,精神向上,但是俯瞰故乡的一草一木皆是姿态低垂。这些诗歌也验证了诗人热爱故乡热爱生命热爱父母的真挚,那份浓烈的情感,掩藏已然无用,只有直抒胸臆,只有放歌引吭,于是,我们看见诗人在求索的道路上,不断地追问。追问自己走出山村的奥义,如今回到故乡,那份对过去的释怀,是否带有着某种精神上的解脱?读这些诗,我能够感受到,诗人不仅真诚,而且谦卑、谦逊,他一直在试图运用自身的经验来破解现实的困局,用自身的经历来完成对现实世界的诗意解构。

诗集中第三章“履痕处处”和第四章“长歌短吟”多为行吟诗。这两章的行吟诗又可分人在新疆和人在疆外。由于牧之曾在新疆生活工作了很长时间,他写新疆更多是一种重回故里的遨游,而非旅游意义上的漫无目的地行走。牧之对新疆的感情,来自心底深处的挚爱,看得出来,他对新疆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寄托了深厚的感情。像《库尔勒》《铁门关》《博斯腾湖》《天山雪》《胡杨林》《骆驼刺》《达坂城》等,有的是真情的抒发,有的是隐藏的温暖,有的是戈壁荒凉的素描,有的是对生命坚韧的特写。牧之试图用自己独特的声音还原不一样的新疆,还原灵魂深处的挚爱力量。

牧之的诗,初读是没有太强的冲撞力度的,只有当一个人经历了苦难与波折,经历了人世的变动与沧桑,再读牧之的诗,就能从他那淡雅的诗行里获得丝丝安慰,是的,看破红尘,历经苦难后的释然。毕竟,生活是向前的,毕竟,生活是带有美好的苦涩感。正如他在《与红尘书》中所写:“我们的旧名字落入尘埃,而旧时光/在洞穿旅人的心房,远山空泛着/在时光的渡口,被远去的故事重复/我们泛黄的照片,布满下落不明的词语/携一蓑烟雨姗姗而来,拐弯,再拐弯/我们便在心里,边删除,边书写/自己所剩无几的时光和岁月”,这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坚持与向上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