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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日期: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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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郝安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万物暗自涌动的精彩方才开始。鲜活的物候,应节气而生,记录植物萌芽抽枝与开花结果,也记录一年中风云花鸟的推移变迁,是大自然最曼妙的语言。

立春时节,如果要在上下五千年的诗词堆里,割爱选读一首恰到好处的词作,《卜算子·咏梅》当属首选——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是深谙旧体诗词形式的毛主席,在1961年冬创作的一首托意高远、别具标格的咏梅佳作。人们一代代吟,一遍遍诵,今天我们赏读这首词作,仍感到一种健笔凌云和磅礴之势。

60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早上6时多,秘书田家英就收到主席的一张便条:请找宋人林逋(和靖)的诗文集给我为盼,如能在本日下午找到,则更好。

在主席身边多年,像这样突然要找某本书的情况时有发生,田家英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很快将诗文集找到呈送。不想8时多,又收到主席一张便条,说有一首咏梅的七言律诗,何时何人写的,记不起来,还写出了其中两句。

田家英正查找,主席第三张便条来了,这次写了前四句,说下四句忘了。特嘱,请问一下文史馆老先生便知。

一个上午,连写3张便条要找咏梅的诗,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当天毛主席还草书全诗,右起另写了几个字:高启,字季迪,明朝最伟大的诗人。“伟大”下面还重重画了一道横线。这个评价以前不曾有过,可以想见当时主席读这首诗的兴奋心态。

三番五次找来古人写梅花的诗词,一首一首,反复吟诵,似心有所感。原来他是要构思自己心中的梅花形象。

一缕梅魂,千古心香。被诗人反复吟咏过的梅花,意境和情调仿佛,或孤独清高、孤芳自赏,或怀才不遇、顾影自怜,无一不流露着感伤,表现出脆弱。艺术层面每一首都飘逸绝群,句锻字炼。故作同题诗,殊为不易,脱俗很难,超越更难。

应该是在最后,主席想到了陆游笔下生不逢时的寂寞梅花,于是,用之,而反其意。终于托物言志,以前所未有的格调和时代精神,一下子把这个极旧极熟的题目,推进到了一个崭新的崇高的境界,在古今咏梅诗词中,首开奇响。

起笔便出手不凡。风雨、飞雪点出了节序的变化;春归、春到着眼于事物的运动,造成了一种时间的流动感。

悬崖,极言险峻;百丈冰,极言酷冷。悬崖一枝俏,傲对百丈冰。一个俏字,何其传神,但更传神的是俏不争春,早春使者只为报告春天到来的讯息。

最后一个笑字,以扛鼎之力,托起全篇,充分显示了梅花豁达而潇洒的气度和博大而谦逊的情怀,将词的境界推向了更高的一层,为空灵淡远而又热烈丰满的梅魂梅骨、梅趣梅神,豁然开了一个新生面。

战士自有战士的品格,战士自有战士的风采,战士自有战士的姿态。这是自信者的品格,这是奋斗者的风采,这是胜利者的姿态。

郭沫若曾经这样解读当年咏梅词创作的背景:主席的词写成于1961年11月,首先是在党内传阅的,希望党员同志们要擎得住,鼓励大家首先成为毫不动摇、毫不怕寒冷的梅花,为中国人民做出好榜样。斗争了两年多,情况好转了,冰雪的威严减弱了,主席的词才公布了出来。不用说还是希望我们继续奋斗,使冰雪彻底解冻,使山花遍地烂漫,使地上永远都是春天。

早在1947年,也是冬天的一天,毛主席在陕北米脂的窑洞展纸研墨,说:“我好久没有写文章了,写完这一篇就要等打败蒋介石再写了。”言罢大笔一挥,《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跃然纸上:当着天空中出现乌云的时候,我们就指出:这不过是暂时的现象,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即在前头。

经纶外,诗词余事,泰山北斗。毛主席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的咏梅真诗。

立春过后,万物复苏;山花烂漫,生气勃勃。又一年四季从此开始了,让我们吟诵着主席的咏梅词,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重积跬步,再从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