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27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文人笔下的元宵节习俗

日期:02-06
字号:
版面:第04版:国学兵团       上一篇    下一篇

●聂难

“星月当空万烛烧,人间天上两元宵。”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元夕、灯节等。因为正月是农历的元月,夜为宵,所以古人把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日正月十五称为元宵节。

关于元宵节的起源,有不少传说。其中,有白蛇在西子湖吃了吕洞宾的汤圆成仙,与许仙结为夫妻的故事;亦有汉武帝宠臣东方朔想方设法,让一名叫“元宵”的宫女与家人团聚的佳话;还有说这是汉文帝时,齐王刘襄为保江山起兵讨伐诸吕,最终在正月十五平定了“诸吕之乱”而设立的与民同乐、欢庆胜利的节日。

虽说元宵节的起源,史料上没有明确记载,但正月十五闹元宵的习俗却传下来了。每年元宵节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人们纷纷赏灯猜谜,品尝香甜可口的元宵……处处一派喜庆欢腾的景象。

自古以来,元宵节因其重要的文化内涵,成为文人墨客钟爱的题材,关于节日的民俗文化从他们的诗文中也可见一斑。

吃元宵

元宵作为食品,在我国由来已久。元宵节吃元宵,在宋朝时就颇为盛行,最早元宵叫浮圆子,生意人还美其名曰元宝。元宵以白糖、玫瑰、芝麻、豆沙、黄桂、核桃仁、果仁、枣泥等为馅,用糯米粉包成圆形,可荤可素,风味各异。元宵可汤煮、油炸、蒸食,有团圆美满之意。无论元宵还是汤圆,都寄托着人们对国泰民安、举家团圆的美好期望。

“中国各省大部分都吃元宵,可是名称做法就互有差异了。北方叫它元宵,南方有些地方叫汤圆,还有叫汤团、圆子的。南北叫的名称不同,方法也就两样。”唐鲁孙在《元宵细语》中介绍北方元宵和南方汤圆在制作、售卖等方面的差异时写道,“北平不像上海、南京、汉口有专卖元宵的店铺,而且附带消夜小吃,北平的元宵都是饽饽铺、茶汤铺在铺子门前临时设摊,现摇现卖。馅儿分山楂、枣泥、豆沙、黑白芝麻的几种,先把馅儿做好冻起来,截成大骰子块儿,把馅儿用大笊篱盛着往水里一蘸,放在盛有糯米粉的大筛子里摇,等馅儿沾满糯米粉,倒在笊篱里蘸水再摇,往复三两次。不同的元宵馅儿,点上红点、梅花、刚字等记号来识别,就算大功告成啦。这种元宵优点是吃到嘴里筋道不裂缝,缺点是馅粗粉糙,因为干粉,煮出来还有点糊汤。南方元宵是先擀好了皮儿,放上馅儿然后包起来搓圆,所以北方叫摇元宵,南方叫包元宵,其道理在此。南方的元宵,不但馅儿精致滑香,糯米粉也磨得柔滑细润,而且北方元宵只有甜的一种,南方元宵则甜咸具备,菜肉齐全。抗战期间,凡是到过大后方的人,大概都吃过赖汤圆,比北平兰英斋、敏美斋的手摇元宵,那可高明太多了。”

赏月观灯

赏月观灯起始于唐代,发展于两宋,后来成为风俗习惯。唐代诗人崔液《上元夜》云:“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明代才子唐寅也在《元宵》诗中感言:“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由此可见,赏月观灯是元宵节的重要习俗,元宵节因此也被称作灯节。

汪曾祺在《故乡的元宵》中写道:“我们那里一般不叫元宵,叫灯节。灯节要过几天,十三上灯,十七落灯。‘正日子’是十五。各屋里的灯都点起来了。大妈(大伯母)屋里是四盏玻璃方灯。二妈屋里是画了红寿字的白明角琉璃灯,还有一张珠子灯。我的继母屋里点的是红琉璃泡子。一屋子灯光,明亮而温柔,显得很吉祥。上街去看走马灯……孩子有自己的灯。兔子灯、绣球灯……”

元宵灯会

自从元宵节张灯之习俗形成以后,历朝历代都以正月十五张灯观灯为一大盛事。到了明代,朱元璋在金陵即位后,为使京城繁华热闹,规定正月初八上灯,十七落灯,连张十夜,家家户户都悬挂五色彩灯,彩灯上描绘了各种人物,舞姿翩翩,鸟飞花放,龙腾鱼跃,花灯焰火照耀通宵,鼓乐游乐,喧闹达旦,这是我国最长的灯节。清代,宫廷不再办灯会,民间灯会却仍然壮观。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唐代苏味道的这首《正月十五夜》,活灵活现地描绘出元宵夜灯火辉煌,人们愉快出游赏月的画面。“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唐代卢照邻的这首《十五夜观灯》,则将元宵夜灯火写得别具一格。

沈从文《灯节的灯》中曾将过元宵节观灯的历史娓娓道来:“元宵主要在观灯。观灯成为一种制度,似乎《荆楚岁时记》中就提起过,比较具体的记载,实起始于唐初,发展于两宋,来源则出于汉代。”

老舍先生在《北京的春节》中则这样描述新中国成立后北京的灯节景象:“元宵节处处悬灯结彩,整条的大街像是办喜事,火炽而美丽。有名的老铺都要挂出几百盏灯来,有的一律是玻璃的,有的清一色是牛角的,有的都是纱灯。有的各形各色,有的通通彩绘全部《红楼梦》或《水浒传》故事。公园里放起天灯,像巨星似的飞到天空。男男女女都出来踏月、看灯、看焰火。”

耍龙灯

耍龙灯也称舞龙灯或龙舞。它的起源可以追至上古时代。传说,黄帝时期,在一种《清角》的大型歌舞中,就出现过由人扮演的龙头鸟身形象,其后又编排了六条蛟龙互相穿插的舞蹈场面。

最早有文字记载的龙舞是汉代张衡的《西京赋》,作者在百戏的铺叙中对龙舞作了生动描写。而据《隋书·音乐志》记载,隋炀帝时类似百戏中龙舞表演的“黄龙变”也非常精彩,龙舞流行于我国很多地方。

“我生长的家乡是湘西边上一个居民不到一万户的小县城,但是狮子龙灯焰火,半世纪前在湘西各县极著名。”沈从文在《沈从文文集》中写道,“初一到十二叫‘送灯’,只是全城敲锣打鼓各处玩去。白天多大锣大鼓地在桥头上表演戏水,或在八九张方桌上盘旋上下;晚上则在灯火下玩蚌壳精,用细乐伴奏。十三到十五叫‘烧灯’,主要比赛转到另一方面,看谁家焰火出众超群。”

钢火烧龙是流传于湘西地区的元宵节民间狂欢习俗。所谓钢火烧龙,即钢火师点燃钢花将长竹夹举过头顶对着龙身猛烈喷灼。夜空里,橘红色的钢花冲泻而出,火花越烈,舞龙人越欢。

巴金在《家》中描写主人公过元宵节时也提到烧龙灯:“元宵节的夜晚,天气非常好。天空中有几颗发亮的星,寥寥几片白云,一轮满月像玉盘一样嵌在蓝色天幕里。这天晚上大家照例敬神,很快地行完了礼。觉英带了觉群到街上去看人烧龙灯。”

猜灯谜

猜灯谜又叫打灯谜,是元宵节的一项传统活动,灯谜最早由谜语发展而来,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它是一种富有讥谏、诙谐、笑谑的文艺游戏。谜语悬之于灯,供人猜射,开始于南宋。

南宋周密《武林旧事·灯品》记载:“以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及旧京诨语,戏弄行人。”元宵佳节,帝城不夜,春宵赏灯之会,百姓杂陈,诗谜书于灯,映于烛,列于通衢,任人猜度,所以称为灯谜。因为谜语能启迪智慧又饶有兴趣,所以流传过程中深受大众欢迎。

如今,由于花灯的制作费时费力,谜语多是写在悬挂的纸条上。每逢元宵节,各个地方都打出灯谜,希望能喜气洋洋、平平安安。梁羽生在《元宵杂谈》里写道:“猜灯谜是颇费心思,也颇多趣话的。”他特别说起两个灯谜:“有一灯谜,谜面是‘日本投降’,猜古代名人,谜底本是‘苏武’,但许多人却猜作‘屈原’。‘原’者,原子弹也。也有人用脱帽格猜作‘李世民’。另一个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一个灯谜,谜面是‘闻足下要取西川,亮窃以为不可’,用《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劝阻周瑜取西川的故事打毛泽东诗词的一句,标明折腰格。谜底是‘问讯吴刚何所有’,折腰格要去当中一字,去了‘刚’字成为‘问讯吴何所有’,意即问吴国有何力进去取西川。”

送灯

送灯也称送花灯、送孩儿灯等,即在元宵节前,娘家将花灯送给新嫁出去的女儿,或者亲友送灯给新婚未育的人家,希望早生贵子。因为“灯”与“丁”谐音,送灯就象征“添丁”的吉兆。

冰心在《漫谈过年》中说:“我们老家在福州市南后街。福州的风俗,元宵节小孩子玩的灯,都是外婆家送的。”冰心还在文中表露了自己拥有三盏灯的得意心情:“外婆家送给我们姐弟四人的是五盏灯!我的弟弟们比我小得多,他们还不大会玩,我这时就占了便宜,我墙上挂的是‘三英战吕布’的走马灯,一手提着一盏眼睛能动的金鱼灯,一手拉着会在地上走的兔儿灯,觉得自己神气得很。”

情人节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南宋词人辛弃疾《青玉案·元夕》中的这句脍炙人口。元宵夜,灯火间,青年男女艰难追寻后惊喜偶遇。古时男女缺乏交往的机会,只有元宵夜被破例允许结伴出门赏花灯、猜灯谜、放烟花,同时擦出爱的火花。可见,元宵节还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节日。北宋词人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就将元宵夜情侣相会描写得淋漓尽致:“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正因如此,到了当代,很多文人也将元宵节称为情人节。余光中在2005年元宵节时说道:“在西方,人家的情人节是2月14日,我们的情人节就是今天。”余秋雨也曾写道:“我一直以为元宵节只是年的结束,却不知还有这么多的含义。这是个狂欢的节日,是个释放的节日,也是个情人节。”

元宵节的习俗还有很多,如迎紫姑、偷青、踩高跷、走百病、端灯、舞花灯等。千百年来,这些丰富多彩的习俗,在沿袭传承中不断演变递进,为我国丰富多彩的民间习俗增添了一抹独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