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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8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兵团日报

南山雪霁

日期: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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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绿洲周末       上一篇    下一篇

●叶燕莉

北方的冬天,是飘在雪花上的。1月5日,是时令里的小寒。谚语说,“小寒寒,惊蛰暖。小寒暖,倒春寒”“小寒大寒大日头,来年开春冻死牛”。意思是只有小寒、大寒“冻透了”,来年开春之后才能顺利回暖。前几日,雾霾多日的乌鲁木齐落了几场雪,雪霁后的早晨,空气像水洗过一般清冽,天空瓦蓝瓦蓝的,几缕闲云澹澹然、悠悠然。一大群麻雀聚集在树梢和电缆谱表上,轻俏地点着音符,活泼地跳过来,又滑过去,用一串轻俏的清音,织成了一片蕴藏着生机的宁静。

乌鲁木齐人节假日的保留节目,是去南山吐故纳新,放牧心情。

南山在乌鲁木齐市以南的乌鲁木齐县境内,地处亚欧腹心极度干旱区,冬季以冰雪景观、葱郁林草、奇特山石、高山林牧区风光为特色。南山脚下有一片红屋顶的度假屋,与南山遥遥相顾,形同对坐。当地人在此经营美食,招揽客人,使这里成为小憩休闲享用美食的乐园。

南山的冬天并不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那样空无一物的。去往南山的途中,有一段端直的戈壁公路,路两侧的徒步道上,全副武装的“驴”族们,三五成群,踏雪而行。茫茫雪野上,偶尔会有一只飞鸟,一只野兔,惊鸿一瞥,又倏忽不见。余秋雨说,他第一次出阳关,走西域,猜测这一马平川的荒垣戈壁,应是曾经的古战场。时至今日,屏息凝神,除了自己心脏的跃动声,骨节的撞响声,血液的流淌声,他还能听见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而彼时此刻,天、地、人俱静。

新年伊始,树木繁茂的南山,仿佛季节变换的画幅,褪去了最艳丽的色彩,裸露出的棕色树枝成为主要景观,落雪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常绿植物与鼠灰色的天空对抗。大地变白之后,天空那件深浅不一的灰色外衣,偶尔会被天光映照成青紫色或深蓝色。初雪的湿度大,一簇簇、一团团,零零落落地依附在枯枝上,仿佛琼花盛开,别样的宁静美艳,你甚至觉得,那花树旁应有美人依傍,或者小倩,或者婴宁。

南山的空气,清新得让人直想打喷嚏,雪白得发蓝,掬一捧在手上,像捧起一个清冽的梦。每次来南山,我们都抱着要深入大山的雄心,可是当走到脚力不能及时,又颓然放弃。只能望山猜测,一直走下去,能走到哪里去?山的那边还是山吗?南山,像一个无法确定的目标和目的。山间那缭绕的寒气,有着无边无际的迷惘,它的形状、气息、你都无从描述和界定。更多的人是被这种不确定所吸引,至于能不能去,看不看得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一直走在去的路上。

不能走远路的女人和孩子们,就停留在向阳的山坡上戏雪。几场寒风吹过,山上的雪就失了水分,捧在手里,细沙一样,从指缝中淋漓漏掉,捏不成雪团,打不成雪仗,只能相互扬沙。孩子们用枯树枝在雪地上涂鸦小人,在朝阳的雪毯上撒欢打滚,把滑雪板连成一串,一个搂着一个的腰,从山坡上怪叫着滑下去,四仰八叉地跌进深雪里。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在凛冽寒风中,真像是胸腔里伸出了一只摇着银铃的手。

日头偏西后,朔风劲吹,雪地上混乱杂沓的脚印顷刻间平复,仿佛一只巨灵之手,一笔抹去了前尘往事,了无痕迹。风过耳际,洁白的雪毯再度伸展,遥遥铺展到天际,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