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国生
琴江也许钟情于中江,到了这里,特意绕了一个大弯,好像这里有特别值得留恋的东西,久久不肯离去。而这别致的一绕,几乎将中江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一片旷野就此诞生。
在这片旷野中,散落着几个村子,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江。
中江村就是这片旷野的宠儿。这里种水稻、种红薯、种芋头、种花生、种大豆,或种烟叶、种莲子、种油菜。各种果树争着在房前屋后生长,有桃树、李树、梨树、枣子树、枇杷树、杨梅树。这片土地真诚地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勤劳的中江人,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我想,如果我也降生在中江,我会觉得很幸福,毕竟这样慷慨的地方实在太难得。而我,偏又喜欢空旷无垠的感觉,那种极目千里的畅快会让我的身心无比放松。
我第一次涉足中江,是在今年油菜花开的季节。甫抵中江,便被无边无际的花海震撼了,那种不染杂质的黄,纯粹得无与伦比,令我心生遐想,甚至产生绝非人间的错觉。花海中,是来往穿梭的红男绿女,或低头嗅闻,或伸手抚摸,或倚花拍照,花海人潮,相互映衬。远方,点缀着白墙黛瓦,绿树繁花。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中江美成了一幅画。
这是作在大地上的画,不用笔墨,亦无刻意构图,随势挥洒,自然简单,让清一色的黄成为主色调,画得酣畅淋漓,大气磅礴,从脚下到天边,一望无际。阡陌田畴,蜂在飞,蝶在舞,花在笑。这样的画,朴素而淡雅,清新又深沉,没谁不喜欢,我们融入画中,自动成为画作的一个点,或是一条线,或是一片墨。
这样的画自带诗意,平平仄仄起来,颇有一种抑扬顿挫之感,意境阔远而深邃。读着读着,一首首唐诗,一阙阙宋词,便闪现在我们脑海。
作诗的人便是这中江人。他们懂抒情,而且不做作,率真,不粉饰,白描。大地为纸,撒籽成墨,一丘一首,一韵到底。这种不用任何修辞的诗,每一个人都能读懂。
所以,这样的地方只去一次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初夏时节,在文友的邀请下,我再一次游了一回中江,在村里走走看看,对中江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一个烤烟厂,工人正在忙碌,几个中年妇女在扎烟,把烟叶一片片绑在竹竿上,扎满一竿即放入烤房烘烤。我们问了一下,得知每竿工钱为六角,而她们并未觉得工钱低,反而认为能在家中就业挣钱很好。聊天时她们面带微笑,脸上有难得的闲适与满足。
而让我惊讶的是,村里竟然开了一家小饭馆,店名富有乡土气息,叫“香樟人家”。由于时间尚早,食客未至,店里还很冷清,只有工作人员在准备各种菜肴。两只鸡已煮好,金黄的色泽颇能勾起人的食欲。鸭肉已经切好,盛放在大碗里。花生米也炸好了。大米和蒸菜都放进了带电蒸柜,准备开蒸。
我们一路走,一路看,这哪里是农村,分明是巨大的公园。铺了柏油的路,绘有艺术画的墙,随处可见的小花圃……高大而古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那是村庄的魂,也是村庄的根。
田野青葱碧绿,水稻长势良好。白鹭在田野觅食,翩飞。青草的芳香散发在空气中,沁人肺腑。琴江如带,飘在村庄一侧。岸上古木参天,郁郁葱葱。
这样的美景怎么不醉人?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从此做一个纯粹的中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