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渺新
在老家那片宽阔的农田上,有我家的两块田地,一块地势较高,不便灌溉,适合种旱作,一块地势较低,灌溉方便,适合种水稻。这两块地,是父亲的宝。
当然,我们家不止有这两块地,但其它的都在山坑里,离家远不说,而且大多瘦巴巴、零零碎碎。这些山坑田,地处幽深的山谷,四周高山簇拥,山上林木茂密,遮阳严重,不适合作物生长。山坑田几乎都是“冷浆田”,田里的水冰冷冻人,也影响作物的产量。山坑田指望不上,这两块田就尤为重要,它们土壤肥沃,光照充足,又离家近。多年来,父亲对它们精耕细作,在那块旱地上种的花生、豆子、薯芋、蔬菜足够自己吃,在那块水田里种水稻,也是年年丰收。后来,父亲年纪大了,应我们这些儿女的央求进城养老,只好把这两块地托付他人。
这些年,年轻力壮的纷纷外出打工,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没有劳力,田地没人种,于是杂草丛生,日渐荒芜。父亲种了一辈子地,和土地感情深厚,看不得好好的田地就这样撂荒,便想方设法为它们寻找耕种者。可是,在劳动力严重流失的农村,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可托付的人。这让父亲牵肠挂肚,寝食不安,日夜思虑,一颗心根本不在城里,真可谓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些日子,父亲隔三差五给老家人打电话,左请右托,求爹爹告奶奶。母亲揶揄父亲,你这是何苦呢?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父亲终于找到了一位忠厚勤恳的农人,将家里的这两块地托付给了他。
田地有了耕种者,父亲终于放心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时常给这位农人打电话了解耕种情况。回到老家,父亲也一定会去地里看看,看到庄稼长势喜人,虽不是自己种的,心里也美滋滋的。他看田地焕发生机,就如同看到一位老友生活得好而由衷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