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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赣南日报

一代廉吏甘士价

日期: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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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八境台       上一篇    下一篇

  □赖竞林

  甘士价,信丰人,字维藩,号紫亭。稽考史料,他生于明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卒于明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出生地是龙舌甘家垇,后迁居信丰县城郊水东坊。 

  甘士价是晚明政绩卓著的重臣,勤勉清廉的高官,也是在信丰广有影响的乡贤,为家乡人民所崇敬。清康乾年间的三本县志,对甘士价都评价很高。甘士价的逸闻,至今仍在信丰城乡广为传播。

  自幼好学仕途优

  甘士价自幼好学上进,进入私塾读书时,他孜孜不倦、勤奋攻读,为人所称道。旧县志上说他“家贫力学,具文武资,弱冠即通籍政事”(康熙五十八年《信丰县志》)。 

  明万历元年(1573年),甘士价参加乡试中举,成为举人,万历五年(1577年),赴京会试,中进士,是年甘32岁,随即被任命为安徽省黟县知县,不久,以廉能调任江苏丹阳知县,数年后,以政绩卓异升任为山东道御史,官居五品。 

  此后,甘士价奉命巡视山海关、居庸关、紫金关等边关重地。他推行讲武励兵、修筑墩台、补植树林、编发抽垛、招募兵勇、购买战马、贮备粮草、整肃贪腐。后出任湖北按察史。任内,湖北发生大饥荒,甘士价奋力参与赈灾,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两年后,即万历十九年(1591年),甘士价调任江苏按察史,任内以不畏豪强,为民除害而名震一时。不久,又掌河南道印,清理积案,整顿司法,受到好评。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甘士价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安徽凤阳。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任两浙(浙东、浙西)巡抚,也就是浙江巡抚。浙江夙称富庶之乡,经济发达,文风鼎盛,出任该地巡抚,是对甘士价的重用。 

  匡世济民功绩显

  在浙江巡抚任内,甘士价的政绩最为突出。甘士价一直以科举仕途为理想追求,希望通过做官来实现匡世济民的理想。甘士价抚浙期间,重视教育,广育人才,大力提倡办学。他说,浙江乃“阳明先生诸君子之乡,风范未远,遗脉可寻,天真问难之语,恍如耳提”。他仿照白鹿书院之制,亲自创办了杭州虎林书院。甘士价当年的浙江巡抚抚院,就坐落在今杭州市太平坊巷中。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甘士价将抚院改建成虎林书院,“以待诸生肄业及四方来学者”,“缄示虎林书院会约,独立白鹿洞规,而自为之阐发厥旨,复推而广之,共为八条。会讲之日,首以谈玄说妙为戒。要在切近精实,上下皆通,壹似有概于予言然者”。 

  甘士价创办的虎林书院有两个特点:第一是规模宏大。“门以内有明贤堂,进为凝道堂,又进为友仁堂,重门洞天,可坐数百人,以便会讲;堂之左右为门,曰左绳,曰右准,各建三馆,馆各有堂,有室,绕以周垣。”(《钱塘志·虎林书院始末记》);第二个特点是书院建有藏书楼,贮经、史、语录诸书,可以说开后代学校图书馆之先声。可惜的是,到了明朝末年,屋宇废圮,书院停办。 

  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四五月间,浙江省发生了两百年来未有的大水灾,史书称“稽天之浸”。甘士价给皇上的奏疏中是这样描述的:“不意今四五月来,暴雨异常,洪潦滔天,田中无麦无秧,四望皆白;小民无居无食,万井为墟。强者抢夺成风,弱者死亡相枕,饥啼在路,惨目伤心。”(甘士价《请发帑金赈济并宽织造疏》)。 

  面对如此重大的灾情,作为浙江巡抚的甘士价,举全省之力,抗洪救灾,他采取了五项重大措施赈灾救民。 

  其一,“请留漕粮数十万石”。甘士价紧急上报朝廷,请求截留正常年份必须上交的漕粮(官粮)数十万石用以救济灾民。其二,“伫发常平武林所存”。开仓放粮,打开常平武林粮仓,发粮给灾民度日。其三,发动乡绅富户“自赈其乡”。有钱出钱,有物出物,策动官绅豪户就近赈灾。其四,“请发帑金(十万两)赈济”。请求朝廷发放国库资金十万两用以赈灾。其五,“乞缓织造(数年)以舒民困”。当时朝廷规定,江浙一带,每年都要上交相当数量的丝纱绸缎,以供皇家使用,称为织造,这笔沉重的负担虽然可以抵扣一部分税赋,但最终都落在老百姓身上。面对大灾大难,甘士价上疏,请求缓征织造税赋两到三年。这一举措直接触犯到皇亲国戚的切身利益,显然要冒极大风险,但也可见灾情之严重。甘士价为民请命,冒死上疏,救灾民于水火,这种胆识和气魄为史家和百姓所称道。正如他在奏折中所言:“天下臣民幸甚,臣虽碎首玉阶,万死有余荣矣。” 

  几个月来的抗洪救灾,操劳奔波,“巡行郡县而形神劳悴”,甘士价最终一病不起。这年十月,甘士价升任京城大理卿,但此时的甘士价已身患重疾,沉疴在床,无法赴任了。不久,因治疗无效,甘士价病故于浙江杭州任上。一生勤勉、清廉的甘士价,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人生历程。 

  《浙江通志》对甘士价的评价极高,说他积劳成疾,鞠躬尽瘁。甘士价去世时,“筐箧无存,敛以浣衣”,也就是说,甘的柳条行李箱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少量换洗的衣物。面对这样的好官,百姓更是悲痛:“士民号恸之声,连街达陌”,“老稚奔走悲号,若丧考妣”(《浙江通志》卷一百四十八)。 

  甘士价去世后,他的继任沈学思根据浙江吏民官绅的要求,并经朝廷批准,在杭州府芝松里建立甘公寺,以纪念他的功绩,岁时祭祀,供人瞻仰。经查,甘公寺现已损毁。 

  廉吏虽逝风范存

  故土难离,落叶归根,甘士价葬于信丰县城水东九子岭(狗崽岭)。甘士价去世后七年,也就是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明神宗朱翊钧没有忘记甘士价这位忠廉之臣,特派江西布政司赣南岭北道叶其蕃到信丰祭祀,并御赐祭文一篇。由于岁月久远,风雨冲毁,甘士价墓地早已圮废。仅存石人、石马、石牛、石柱等,有的仍然直立,有的则躺倒在地,这些石雕也在以后的岁月中荡然无存。 

  从七品知县到封疆大吏,甘士价入仕逾三十年,根据回避制度,甘都在外地任职,在家乡信丰的活动不多。有历史记载的主要有: 

  济贫建义塚。《赣州府志》卷十六称:“(甘)立求仁仓,岁贮谷数百石,用济宗族朋侪之匮乏及死无所归者。修嘉定桥以便往来,开义塚以掩胔骼,刻居家四誓以示清白。所谓以圣贤之操持,撝豪杰之作用,其然乎。” 

  倡修嘉定桥。乾隆版《信丰县志》“嘉定桥”条目中提到:“明弘治令倪俊因故址作浮梁其上,万历庚寅甘中丞士价倡议鼎建石桥,未已圮,仍改浮桥。”甘倡议置田租五百石作护桥之用。这是甘士价协助地方建嘉定桥的记载。 

  时间如奔腾不息的桃江,一去不返,一代廉吏甘士价辞世已400余年,然风范仍存,传颂至今。 

  甘士价是明末一位正直、睿智的政府官员,忠君爱国恤民,是他最高政治准则,也实践得堪称完美。他来自草根,善于体察民情,深知最底层劳动人民的疾苦,无论主政地方,还是在朝廷任职,既有政绩,也有廉名。他提出了一系列或发人深省,或切中时弊,或颇具远见,或理应实施的政见主张,而且身体力行。他呈请减轻地方和百姓的负担,兴办水利工程,安抚百姓,稳定地方,做了大量工作,功不可没。《浙江通志》说他清除宿弊,兴利为民,“功在三吴”,并不过分。 

  然而,甘士价与历史上许多封建官吏一样,尽管忧国忧民,也只能以一己之能,缓和日趋尖锐的社会矛盾,难以挽大厦之将倾。史学家尝言“明实亡于万历”,这时的明王朝已走到末途,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国势衰微,甘士价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