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余书福 通讯员廖国胜 邹阳 文/图
正值春运，贯穿南北的京九铁路大动脉列车运行更加紧密。在繁忙的铁道线上，有这样一群默默无闻的铁路人，他们日夜穿行在股道间为列车补水“解渴”，被称为铁路“上水工”。
1月30日，记者走进赣州火车站采访了“夫妻档”上水工陈永先、肖六秀，倾听他们工作中的故事，感受其平凡岗位背后的艰辛。
A 配合默契共辛劳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一到春节，火车客流量便大增，人们纷纷踏上返乡之旅。对于铁路上水工来说，工作比平时更加忙碌。采访当天，本是陈永先、肖六秀轮休的日子，由于车站上水工人手紧缺，加上春运增开了多趟列车，夫妻俩便主动放弃轮休，投入到繁忙的春运工作中。
陈永先、肖六秀夫妇居住在章贡区水东镇，在赣州站担任上水工以来，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班组，从未分开过。“认真负责、互敬互爱、形影不离”，是工友们对夫妻俩的一致评价。
当日下午3时许，记者见到陈永先、肖六秀时，他们刚给一辆经停的长途列车上完水。夫妻俩急匆匆走进间休室喝了一口热水，坐下休息不到几分钟，他们别在衣领上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D6571次列车进4道上水作业，站台两端防护上岗。”
“D6571次列车进4道上水作业，收到！”
接到电台中传出的上道作业通知后，陈永先、肖六秀立即答复，迅速整理并携带好作业工具和设备，快步走向4道立岗接车位置，等待给进站列车上水。记者跟随他们夫妻俩，从站台端部进入股道，随着远处列车头灯越来越亮，一辆动车组列车由远及近驶进站台。列车停稳后，肖六秀疾步上前站在水阀开关旁边，陈永先则熟练地弯腰从水井处拽起一根10余米长的上水管，迅速到达车厢注水口。腿一弯、腰一伸、头一低、手一推，陈永先便将上水管准确地插进车厢注水口。肖六秀立即拧开水阀开关，瞬间一股清水注入水箱。插管、拧阀、给水、拔管、闭阀……上水作业时，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对方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便心领神会，这种夫妻间的信任和默契，是其他同组工友无法超越的。
“呵呵，说起来还得管我老婆叫师傅！”陈永先这句话引起了记者的兴趣。原来，肖六秀于2018年来到赣州站任上水工，陈永先看到妻子上班经常早出晚归、日晒雨淋，连续几年除夕夜都在岗位上度过，深知这份工作的辛苦。2022年，陈永先辞掉工作，自荐到赣州站任上水工。从此，生活中是夫妻，工作中却是师徒。两人同时出门上班，一同下班回家，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搭档。陈永先还调侃道：“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B 一班加水百余车
“走路石头扎，四季湿鞋袜，夏季热浪蒸，冬季寒风刮。”这首打油诗是众多铁路上水工工作环境的真实写照。旅途中，当旅客打开车厢水龙头时，一股清水流淌而出，却极少有人注意到，在列车底部的股道上，每天都有一群像陈永先、肖六秀这样默默守护着列车水箱的上水工。
据介绍，赣州站日均发送旅客约1.5万人次。春运期间，日均旅客发送量最高能达到5万人次。它不仅是京九铁路上的一座一等站，还是吉安站至龙川站区间400多公里内唯一的上水站。因而，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陈永先、肖六秀和工友们都奔走在股道间，弯腰、拉管、插管、注水……重复着这些单调而又枯燥的动作，全力保障南来北往经停赣州站的每一趟列车都能“饮饱喝足”。
肖六秀说，担任铁路上水工7年来，越是逢年过节就越忙碌，尤其是每年春运，列车密集，往往是这趟车刚驶出，下趟车又进站了，对他们上水工来说就是一场“大考”，必须随时待命，全力以赴。
“是啊！对我们上水工的考验还在后头。节前和节后，随着客流的增多，旅客的用水需求将越来越大，有些车厢甚至还会出现断水现象，这就要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力争把每节车厢的水箱灌满。”陈永先接过话头，为了让旅客能在寒冬的旅途中喝上热水，吃上热气腾腾的泡面，洗上一把热水脸，他们拖着上水管在列车的注水阀间来回快步走。春运期间一套班下来，他和工友们通常要为百余趟列车加水，平均每人每班行走的距离超过15公里。
“说实话，近二十米长的上水管，有三十多斤重，对于女士来说是个不轻的重量。幸好，和我家老陈一起，他时时处处会照顾我，让我轻松了不少。”给一辆动车组列车加完水后的间隙，肖六秀摘下了手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令记者动容。
记者想亲身体验一下上水工的工作，在他们的现场指导下，戴上手套从水井处拽起水管走向列车连接处的注水口。“注意股道间的石子……”陈永先话音刚落，记者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很正常，刚上岗时我们拖着水管踩在石子上也是踉踉跄跄的。”肖六秀这一番本是为了缓解记者尴尬的安慰话，却真切地展现了铁路上水工作业时的艰辛。
C 口笛声中护平安
春节，对很多人意味着阖家团圆，而对于陈永先、肖六秀来说，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阶段，列车的增加、旅客的增多，背后是他们更高强度的作业。一趟趟加满水的列车继续前行，夫妻俩和工友们却不能停歇，还得继续坚守。
“我们从事的是户外工作，风吹雨打已成习惯。虽然工作很辛苦很累，但每次上完水，看到车上的旅客有水可用，就很开心，感觉很自豪！”陈永先笑着说道。
对于铁路上水工来说，夏冬两季是最辛苦的。肖六秀告诉记者，赣州的夏天特别长，经过烈日的暴晒，钢轨烫得如同刚出锅的油条，而道间的石子就像油炸后的黄豆，隔着鞋底踩在上面直烧脚心。列车进站后，经过高温烘烤，铁皮车厢和列车空调排放出滚滚热浪，置身其中，就像被关在蒸笼里一样，热得人直淌大汗。夏天列车上用水量又大，有些长途列车停靠后，水箱都快空了，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以最快的速度给列车上的所有水箱补水，保障列车准点发车。而赣州的冬天虽然短暂，却特别湿冷，尤其是上晚班，车厢内热气腾腾，而股道间则是寒气袭人。前不久，赣南大地经历了一场冰冻雨雪天气，深夜站在股道间，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上水最让人心烦的是，有时候水管接口还喷水，手套、胶鞋被弄得湿漉漉的。”陈永先解释道，由于车厢注水口是垂直向下的，有时为列车加满水拔掉水管后，注水口的水就会倒流出来，天寒地冻容易结冰，稍不注意就会滑倒。作为铁路上水工，他们还时刻与危险相伴，狭窄、光滑的铁道夹缝，斑驳的石子路，身边还随时可能有呼啸而过的列车。当上水作业进行的时候，如果临线有车通过，需停止作业，待列车开过去后才能继续上水。所以，每次上道作业前，夫妻俩都会相互提醒：“今天晚上气温比较低，多穿点衣服。”“注意听口哨，有列车通过时一定停止作业，安全最重要。”上水作业间隙，夫妻俩返回到间休室时，陈永先往往不待肖六秀的手套摘下，就已经拧开了水杯盖把水杯递给妻子，要她尽快喝几口水舒缓舒缓。
夫妻俩在股道里进行上水作业，有时一南一北相距较远，他们不愿意占用电台里的公共资源，于是，双方约定了一个口笛信号，每次在接到电台中车站值班员通知临近股道有车通过的时候，他俩都会吹响随身携带的口笛，提醒对方提高警惕，注意安全。久而久之，赣州站铁道线上方飞扬的口笛声成了最浪漫的告白——那是夫妻间彼此的牵挂和守护。
下午6点，陈永先、肖六秀结束了一天忙碌的上水作业，夫妻俩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家。和记者分别时，他俩笑道：“现在上水设备进行了改造，省劲不少，间休室也安装了空调……上水作业的工作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列车飞驰，旅客们泡面、洗水果、沏热茶，在谈笑间奔向远方。而列车上的每一滴水，都离不开上水工们的辛苦劳作，在旅客的“视野盲区”里，他们为旅客的安全、温馨、顺利出行默默坚守着，谱写着劳动者平凡而伟大的奉献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