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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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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赣南日报

黄贯记忆:时光雕琢的美好

日期: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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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赣江源       上一篇    下一篇

  □揭国生

  如果不是暑假的一次诗友采风,我还不知道,我曾经生活过的宁都黄贯,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我生活过多年的地方。从离开到现在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了,其间,虽偶尔回去过,变化当然有,但像这次这样给我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人的记忆有时候很顽固,它似乎只对最初的印象负责,对于黄贯的记忆,我大多还停留在过去。

  第一次去黄贯是读高中的时候。一个家住黄贯的同学邀请了几位同学去他家做客,我是受邀者之一。那时候交通工具有限,我们四个人只有一辆自行车,会骑的同学就载一个人到前面去,再回来接另一个,一趟趟轮换接送,当然,大部分时间我们还是走路。当时的道路还非常原始,有汽车经过,便尘土飞扬,如烟雾缭绕,遮得连路都看不清。那时我不知道从县城到黄贯有多远,记得我们是从刘坑中学(现在的宁都四中)出发的,只觉得无穷无尽似的,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天黑才到达同学家。这一次黄贯之行,让我感受到了路途之遥的不易。我原以为我跟黄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交集,哪料之后的某一天,大表姐给我牵了根红线,把我“拴”在了黄贯,而且一“拴”就好多年。

  当时,黄贯有两大企业很有名,一是煤矿,二是水泥厂。尤其是水泥厂,有一段时期相当的火,因为效益好,许多人都以进水泥厂工作为荣。大表姐就是水泥厂的职工,一天,她到我家,说要为我做媒,把她一个同事介绍给我。对于这次牵线,我原本未抱太大希望,结果女孩跟我见面后同意与我相处,也许,这就是缘分。我们结婚后,黄贯也成了我的居住地,因为岳父也在水泥厂工作,他是厂医,由于家里人多,水泥厂特意分了一套大房子给他住。我儿子出生后,也是放在黄贯由岳父母协助带,我的周末和寒暑假就这样交给了黄贯。

  如此,黄贯就成了我的另一个家。于是,我熟悉了黄贯,熟悉了水泥厂,也熟悉了煤矿。那时候的水泥厂和煤矿住着很多人,很是热闹。我时常住在水泥厂,在水泥厂散步,在水泥厂的开水房里打开水,在水泥厂的澡堂里洗澡,在水泥厂的理发室理发,在水泥厂的食堂里排队买早点。我也与水泥厂的人聊天,看水泥厂的人打篮球,去水泥厂的邻居家串门,出县城回黄贯也是挤水泥厂唯一的公交车。水泥厂的布局我熟悉到几乎能画出来,哪里有个沟,哪里有道坎,哪里有棵树,都刻在脑子里。

  我们都曾以为水泥厂可以一直火下去,可是并没有,二十世纪末,水泥厂改制,绝大部分职工买断工龄,成为自由职业人,包括我岳父一家。我们从此离开了水泥厂,离开了黄贯。后来,水泥厂的部分宿舍与办公楼卖给了当地老表,火爆一时的水泥厂就此成了一段历史的符号。可是,我是一个念旧的人,对黄贯不能不产生感情,于是空闲的时候,我会回去看看,看一下曾经住过的地方。有一回,我们一家人去时,碰到另一家人也回来寻旧,定睛一瞧,竟然是我的学生阳静一家,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惊喜。

  不再是水泥厂的厂部有些萧条,那些没有人住的宿舍渐渐被杂草和灌木包围,曾经诞生过很多欢笑和快乐的地方,慢慢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我在感叹时代飞速发展的同时,也感叹时间力量的强大。那片曾经是生产车间的地方,已经矗立起一栋栋新式民居,远望如一个人丁兴旺的村庄。至于那两栋三层的办公楼,被村民买去后,经过一番装修,已经成了“豪华”住宅。在水泥厂还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敢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会是这样的情景呢?

  黄贯变化最大的还是要数煤矿。水泥厂毕竟还保留着曾经的影子,宿舍、澡堂、办公楼、医务室这些建筑依然挺立,但煤矿已无过去的痕迹,所有的厂房、宿舍、办公楼以及文化宫,一个都没有留,包括大门。现在的煤矿已焕然一新,成为宁都县少共国际师红色研学教育基地。一栋栋新楼正如火如荼地建设,工地上热火朝天,一切都是新的。我完全可以想象,建成后的研学基地会成为又一个游客青睐的地方,成为网红打卡地。如此,寂静了很久的黄贯,恐怕又要热闹起来。

  时间是最好的化妆师,不管你曾经再怎么蓬头垢面,它都有办法让你重新容光焕发。那条通往黄贯的公路已经“鸟枪换炮”——又宽又直又平的昌宁高速连接线,早已将那条弯多坡陡且老旧的公路替换,而且绕过了最陡峭难走的猴子洞。县城与黄贯两地往来,方便快捷了不止一星半点,开车顶多二十分钟路程。

  黄贯被遗忘太久,今天再成焦点,已经有脱胎换骨的巨变——这当然是我希望看到的,它是时光雕琢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