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敦麟
每到周末,母亲就开始期盼,精神也变得越发矍铄。她精心梳洗打扮,清洁整理好家里的物件,打扫干净每一个角落,然后便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针,静静地等待着孩子们的归来。
当我们带着新鲜的菜品打开房门,母亲总是赶紧起身来帮忙,嘴里说着:“买这么多菜?吃不完会坏掉……”,似乎在埋怨着,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满头的银发似乎都熠熠生辉。
大家忙碌起来,择菜的择菜,洗菜的洗菜,配菜的配菜,说着自己一周的趣事,又问母亲这一周有什么开心的事?母亲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告诉我们,我们认真听着,不时搭着话,母亲边说边笑,眼里满是知足和幸福!
母亲没有文化,说不出“书是获取知识的渠道、是涵养静心的摇篮、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些话,但她知道读书的重要。在困难的年代里,母亲的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节衣缩食、任人白眼也要省出几个钱,供儿女上学,缴纳学杂费。
沉浸在书的海洋里,看见不一样的世界,让人多了些许对人生、对世界、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长大后慢慢懂得,读了书才能知历史,懂人世,明事理。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抛开喧嚣,滤去浮躁,默默咀嚼书中的宁静与淡然,品味生命的光辉与不一样的景致,在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诱惑中拨开迷雾,在岁月的侵蚀里慢慢平静,让自己的心灵归于纯净。
因此,对于母亲,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母亲说什么,我从不反对,不管对与不对。
弟媳在厨房做着饭菜,我陪着母亲在客厅聊天。电视未开,我叫母亲打开电视,母亲不好意思地表示不会开电视。家里看电视需要上网,面对眼花缭乱的画面,母亲并不清楚需要在哪个摁键停下才能打开电视,更不知道如何寻找自己喜欢看的电视剧。我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教母亲,过一会儿母亲又遗忘,我拿出纸张画好箭头,告诉母亲,“先找到首页,然后按下、下、左、0K键就可以了。”母亲依样画葫芦地学着,嘴里呢喃着,直到电视画面出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不就学会了?”我笑着对母亲说。“记不住就天天背诵下、下、左、0K键,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学习的。”母亲很开心地点点头。弟弟教母亲用智能手机视频,发送语音,转发图片,母亲总是很有兴趣地学着,不到一个星期又忘记了。每次周末到家,我总是饶有兴趣地把母亲叫到身边,让她演示一遍上星期学过的内容,母亲实在记不住,我就画好图形,让她不断地重复练习,久而久之,母亲掌握了各项在我们看来很简单、很容易,但对于她却颇为艰难的这些技能。每学会一项技能,她高兴得像个孩子,令人动容。
要走了,母亲总是依依不舍,打开房门,一直看我们走出楼梯间,听不见脚步声,才肯关上房门。她知道,虽然在同一个城市,距离不算远,但各有各家,不会每天见面。她盼望着下一个周末,孩子们又会回家,儿孙绕膝,其乐融融。
期盼,是母亲一个星期的快乐源泉。儿女们,再忙,也要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