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峰 阳振乐
《资本论》是马克思毕生研究政治经济学的科学成果的集大成之作，是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不朽巨著。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马克思诞辰200周年大会上讲话指出：1867年问世的《资本论》是马克思主义最厚重、最丰富的著作，被誉为“工人阶级的圣经”。自《资本论》问世百余年来，已经被翻译成包括德、英、法、俄、日、汉等语言在内的70余种文字，至少有140多种版本，全球累计销售达到20亿册。这部著作在全世界日益得到广泛而持久地传播，显示出马克思主义强大的生命力，对人类历史的发展进程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马克思主义不仅深刻改变了世界，也深刻改变了中国。马克思的名字被译成中文而首次为中国人所知，是在19世纪的最后一年。以《资本论》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从20世纪初开始在中国逐渐传播，各种介绍和著译的文字相继出版，先后共有十多种版本。其中1938年八九月间由郭大力、王亚南翻译的《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的出版，标志着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在中国经过早期传播，在著译和出版上进入成熟期，并奠定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经典理论在中国传播的基础。
今年是马克思诞辰205周年，也是郭大力、王亚南翻译《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出版85周年。通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在中国从简单介绍，到理论概括，再到节译、全译的著译和出版过程，特别是以《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为样本，回顾以《资本论》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经典理论在20世纪前半期在中国的传播过程，我们可以深切感受到马克思的理论在中国早期传播的艰难历程，也深深感受到马克思的思想具有巨大感召力。
马克思及其著作，尤其是旷世巨著《资本论》，以汉语传播而为中国人所知，据考证始于1899年。蔡尔康在1899年2月下旬上海广学会出版的《万国公报》上发表的文章中，首次正式出现马克思、恩格斯之名，并译介马克思主义。这是马克思及其学说出现在汉语文献之发轫。蔡尔康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著文提到马克思和《资本论》的人。中国第一个较详细地介绍《资本论》内容的人是朱执信。1905年11月，蛰伸（朱执信）在《民报》第2号发表了《德意志社会革命家小传》，文中节译了《共产党宣言》，并用近3000字介绍《资本论》。
到辛亥革命后，尤其是从五四运动开始，至20世纪20年代期间，关于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介绍显著地日趋增多。马克思的思想、著作，包括《资本论》，在中国的影响和传播逐渐扩大，一些有识之士开始尝试翻译这些经典著作。到20世纪30年代，在中国先后出版了5种《资本论》的中译本，由此也反映出马克思的思想对当时的中国先进知识分子的影响力之大。其中，1938年八九月间，郭大力、王亚南翻译了《资本论》第一至三卷，《资本论》三卷的全译本首次在中国出版，至此，中国才终于有了《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
郭大力和王亚南合作翻译《资本论》，始于1928年。当时，郭大力寄居杭州大佛寺，此前的1927年，郭大力因为在中学被以有“宣传赤化”嫌疑而解聘，1928年2月转到杭州，此时已立下宏愿并开始翻译《资本论》，半年后已基本将《资本论》第一卷由英译本译为中文。在此期间，遇到同住在大佛寺里构思小说的王亚南，两人一见如故，立志共同研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决定合作将《资本论》全译出来。为此，二人做了大量的经济学理论的积累，合作翻译了李嘉图、斯密的著作，郭大力还独自翻译了马尔萨斯和穆勒等人的著作并先后出版。其间，王亚南于1929年去日本留学，1934年至1935年又先后赴欧洲、日本。王亚南回国后，二人重新开始翻译《资本论》的工作。
1937年春，上海生活读书出版社董事长郑易里、经理黄洛峰和艾思奇、柳提等拟定了一个长远出版计划，其中包括出版《资本论》一书在内。在艾思奇亲戚的引荐下，艾思奇了解到郭大力他们正在翻译《资本论》，当即走访了郭大力，并阅读了部分译稿，觉得译稿有相当水平，经商谈，双方最后议定三条意见：一是先出版第一卷；二是暂定每月预付郭大力版税40元，以供其生活必需；三是社里划出专款2000元，在银行单列账户，以保证《资本论》出版之用。正是郑易里等人的推动，才使得《资本论》全译本的翻译和出版得以成为现实。
此后，郭大力和王亚南正式开始重译《资本论》的工作，在8月份完成了第一卷译稿，并交出版社。此时，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为保障《资本论》的翻译工作，出版社根据郭大力的意愿，派专人护送他及家眷回到南康老家（今赣州经开区三江乡斜角村），继续潜心翻译第二和第三卷。而出版社也做出将一二三卷连续出版的决定。1938年3月，出版社将郭大力接回上海，采用一条龙的流水办法，加班加点，边译边排边校边印，经过上百天的奋战，终于在1938年8月31日，《资本论》第一卷问世。紧接着1938年9月15日、9月30日，《资本论》第二卷、第三卷也相继出版。在这一版《资本论》的初印版权页上，清晰地将出版时间精确到日。这是中国马克思主义翻译传播史上一大盛事，也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中国传播的里程碑。在1938年8月13日完成的译者跋中，郭大力写道：“解剖资本主义生产，并从历史方面指出资本主义生产的命运的经典，都是早就该有一个译本了，早就该有一个完整的中文译本了。”
《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为《资本论》在中国的研究、传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的出版，在中国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系统传播做出了里程碑式的贡献。中国共产党创办的《新华日报》刊登评论，盛赞他们“翻译世界第一部伟大的著作，是翻译界一个巨大的收获”。85年前《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在中国面世以来，再版十几次，影响了几代人。《习近平在厦门》一书记载：“我在下乡的时候就通读过三遍《资本论》，也记了很多本笔记。我读过几个译本的《资本论》，最喜欢的是郭大力、王亚南的译本。”今天，郭大力故居陈列珍藏有当年郭大力、王亚南翻译的《资本论》第一、二、三卷，这部具有历史价值的《资本论》首个中文全译本，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
从马克思的《资本论》在中国的早期著译、出版的经历，我们深切地感知中国先进知识分子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不懈追求和传播的信仰和动力，尽管此后，我们举国家之力，又重新翻译了包括《资本论》在内的马恩著作，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这些先进知识分子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早期传播中的功绩。同时我们也要深深体会到继续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的重大责任。《资本论》在中国的传播史，是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和科学理论在中国传播的缩影，其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愈发流光溢彩、历久弥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资本论》作为最重要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之一，经受了时间和实践的检验，始终闪耀着真理的光芒。”
今年是全面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的开局之年，也是实施“十四五”规划的关键之年，还是深入开展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主题教育之年。拥有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指导是我们党坚定信仰信念、把握历史主动的根本所在。新时代新征程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资本论》，对于我们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考察江西重要讲话精神，扎实开展好主题教育，深刻领会归根到底是两个“行”的深意和要求，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团结奋斗、凝心铸魂，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时代价值。
（作者分别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科研处处长、研究馆员，赣州市委党校二级调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