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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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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赣南日报

丙戌年赣州城破日记

日期: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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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八境台       上一篇    下一篇

清水塘。刘念海 摄

  □张嗣介

  在章贡区福寿路(旧名滩儿上路)附近章江之旁,原有一处绿树成荫、红石围绕的古老墓地,墓地上竖着巨大石碑和高耸的华表。它,就是三百多年以前在赣州领导抗清战争的著名人物杨廷麟纪念墓。清顺治三年(1646年,南明隆武二年)4月,清军统领高进库督十三营人马兵临赣州城下,开始了对赣州的围困。赣州地处三省要冲,东连福建、西接湖南、南枕庾岭、北抵赣中,是南明政权的一个要冲之地。在福建战场上,清军已迫近崇安,严重威胁隆武帝朱聿键的驻地延平(今福建南平)。隆武帝决心取道汀州南达赣州。这样,赣州便成了双方激烈争夺的一个战略要地。南明为了保住这条通道,先后急调广东、广西、湖南、福建军队援赣护驾,同时派遣官吏沿途招兵买马扩充队伍。清兵方面也积极调整部署加强力量。双方正紧张地酝酿一场大规模的恶战。杨廷麟自从解散了军纪极差的张安新营以后,率领部属数百人回到赣州准备死守赣城。他发表演讲,动员百姓起来战斗,又将城内居民编成社甲,组织义勇民兵配合明军作战。这支队伍十分勇敢,屡立战功,后来连妇女、老人和小孩也拿起武器参加了战斗。

  但是,由于万元吉在军事指挥上的失误,导致清军火烧南明水师,南明各路援军不战自溃,赣州城内外仅剩下六千余兵卒惨淡守城。此时,赣州城内粮食断绝,饥荒十分严重,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不久,隆武帝在汀州被清军追杀的噩耗传到赣州,全城军民士气大降,他们唯一所依赖的精神支柱彻底崩溃了,守备逐渐松懈。

  10月3日深夜,清军在向导的指引下,从小南门一线登城强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杨廷麟、万元吉全身披挂,在城头督战。4日黎明,天气出现大雾,不断增援的清军趁着大雾蜂拥登城,城被攻陷,明军及兵民转与清军打巷战。在城头督战的杨廷麟此时体力不支,只好退阵,与仆人退到城西清水塘。这时清水塘一带还比较安静,可是,在大大小小的塘内却积满了因为不愿意投降清军,害怕受辱而投水自尽的妇女、孩子、老人们的尸体。至此,杨廷麟见大势已去,且城又不能保,这时清军骑兵已迫近,他便跳入清水塘中,推开塘中堆叠的尸体自沉到塘底殉职报国。

  此刻还在城头督战的万元吉在部将的保护下,杀开一条血路冲到章江河岸。他回身站住长叹一声道:“为我谢赣人,使阖城涂炭者我也,我何可独存!”说完猛地转身跳入章江。

  抗清以失败告终。尤为壮烈的是城破时,明军重要将领和知名邑人自殉和战死者有名可知者就有30多人。其中有吏、兵二部尚书兼副都御史郭维经在嵯峨寺自焚而亡,御史姚奇胤一人在文庙自尽,参将陈烈、杨第四一面与清兵格斗,一面骂不绝口,最后被砍成肉酱。由于赣州守军的坚决抵抗,城破后清军对赣州的百姓进行了血腥屠杀和疯狂掠夺。赣州的街头巷尾死尸遍地,有的全家投井或跳水自尽,后城内外白骨成丘,横尸塞路。事平后,一清卒将杨廷麟的金饰佩刀献给清右将军贾熊。贾熊根据线索找到了杨廷麟的尸体,据说当时尸体还“面如生,握拳张髯,气凛凛不可犯”。贾熊十分敬重杨廷麟的为人与气节,于是叫来画工绘下杨廷麟图像,然后将他埋葬西门外,并留下了标志。清顺治八年(1651年),杨廷麟生前好友魏禧在贾熊的帮助下回赣州寻找其骸骨,但因“金王事变”,标志早已荡然无存,无法找到当年的坟了。清康熙初年,贾熊之子贾重仪敬重杨廷麟,在今章贡区福寿路附近修建了一座规模不大的纪念墓。后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年间墓又各有修缮,并扩大了墓区规模。1957年,江西省人民委员会公布杨廷麟墓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