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炳卿
数年前初夏的一天,几个退休的初中同学相约郊游,中午在一农家餐馆吃饭。上来一盘炒马齿苋,点菜的同学说:“这可是‘长寿菜’,正儿八经的饭馆可能还没这道菜呢。”说着,这盘炒马齿苋就被我们光盘了。
我问老板:“能拔几株有根的给我带回去种花盆吗?”他答:“小菜一碟,我们这里的山坡和溪流的沟坎都有。”就这样,我将刚连根拔起的几株鲜活马齿苋,细心装入塑料袋带回家。
因家有露天阳台,我大大小小种养了近20盆花草,把侍弄它们当作亲近自然,好花好盆景就用手机拍照晒在同学群里,被调侃为“沾花惹草”。我把带回的马齿苋种在一个花盆里,浇水、施薄肥加日照。一段时间后,它们生机勃勃:绛紫色的茎匍匐前行,茎上的倒卵状对生小叶挨挨挤挤绿得发亮。进入盛夏,上午,有茎的顶端迎着太阳绽开豆粒般大的黄灿灿、亮闪闪招人喜爱的花朵;俯身低头细看,五瓣半透明的花瓣中有不少细花丝,撑着布满金黄花粉的花药;没开的淡绿色花骨朵,在主、岔茎顶部各有七八个、三四个不等。下午,盛开的小黄花瓣收缩——蔫了。一两天后,我在脱落花瓣的花托中看到有深黑色的小团,摘下抖落在手心,见许多只有半毫米的黑小颗粒散开着——这就是种子吧?
又一段时间过去,马齿苋满爬满花盆:主茎长30厘米、侧茎长10厘米—20厘米不等,绿叶间隙的土壤中还冒出些两片小嫩芽。当芽长过半指,我便挑壮实的移栽到另一个大花盆……到立秋前,两盆马齿苋十天半月就可上一次餐桌,或凉拌或素炒,成了家里地道的绿色蔬菜。为了不影响其生长速度,我只在离根部稍远处摘断长茎,让完好的根部保证短茎正常生长……随着寒冬来临,马齿苋渐渐枯萎,直至满盆只见泥土不见它留下些许痕迹。
来年春暖花开,气温适宜、雨水充沛,在那两盆经过翻松的土壤里,先后冒出许多马齿苋的嫩绿小芽;旁边的花盆及阳台的砖缝、墙缝中,也看到长出了相同的小绿芽,是风或雨把黑色颗粒的小种子吹落到那儿的吧。第四年、第五年,年年如此……
著名作家汪曾祺在《故乡的食物》中说:“马齿苋现在很少人吃,古代这是相当重要的菜蔬。”《辞海》对马齿苋的注释有:全草入药,性寒、味酸,功能清热、解毒、消肿,主治痢疾、疮疡等症。这种不起眼的一年生草本植物,我为其旺盛与坚韧的生命力点赞:在贫瘠的荒坡、野地或阳台的花盆、砖缝,细小的种子随着季节的到来发芽,再生长、开花、结果,有人需要就采摘了上餐桌或作药用,无人关爱就顺应大自然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