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日春 文/图
客家民歌,丰富而多彩。除了客家山歌这种常见的形式外,还有街巷小调、乡野歌谣、深山过垇高腔、童谣、放排号子,擂场号子、上梁号子、摘茶拣柴过山溜,走亲赴圩过岗溜、青年男女对歌或独自溜歌、捣衣戏水调侃歌、哭丧哭嫁、捣浆推砻歌谣等。客家民歌随生产生活活动而起,除客家人红白喜事及祝寿有较严谨规范的语言歌谣、谣祭号子外,大多无固定形式。
比如哭丧,初听,像是吟唱,细究其内容,大多是歌颂死者生前的人品与恩德或情分。哭丧分亲人的哭唱、子女的哭唱、配偶的哭唱,还有族人及外戚的哭唱等。情深情浅和爱恨的成分互相交融,唱腔高低委婉不同,声调有喉音有腹腔音也有鼻息音,以拖为主,以手势为辅,借助肢体行为造势,随情所来,意随心转,词曲靠意念而发,或哼哼唧唧,所以很难记录谱曲。客家哭嫁,一般人虽无法听懂母亲悲喜交加的哭唱以及妯娌、姐妹、族亲、闺蜜等的帮腔,但一哭一啼一颂却足以令在场客家女人听得肝胆寸断,男人眼眶泪水打转,如泣如诉,气氛且疼且喜且庆。以前客家民歌想到什么就唱就吟就吼什么,朗朗上口且韵味悠长,充满人间烟火味。
客家山歌也有许多具备时代感,因为当时的环境而兴起,感染力较强,穿村过寨,和衷共鸣。20世纪80年代初,我曾在全南与信丰交界的一处村庄听过一首歌谣,因其歌唱内容和歌唱场景的形式较特别,至今印象深刻:
金盆山那渺茫茫,
十工(天)半月走唔完;
山下日头山上雨,
翻岗过埂天杠(彩虹)引。
自打红军上了山,
穷人日子有盼头;
合计打倒剥削鬼,
广佬白匪乌龟壳。
哟,嘿一一
据说此歌谣起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流传于信丰与全南交界地区,该地区人民对广东军阀陈济棠部胡作非为的行为很是反感,于是民间出现了许多用民歌形式调侃国民党反动派的歌谣。此歌用全南土话演绎,虽土了点,却表现了山区群众的爱恨情感。值得一提的是,在有人引唱至最后一句的前半句时,大家由于忍不住对旧社会统治阶级的忿愤,顺歌接唱时都充满了一种不屑、轻蔑、调侃、憎恶的情绪而获众人共鸣。
客家民歌的挖掘、搜集、录制、整理是一项修复性的工作。文化艺术工作者及研究人员应沉到民间去,领受感悟淳朴厚蕴的乡土风情。把蕴藏在民间的客家山歌挖掘出来,如挖掘填满渣土的干涸水井,将渣土一担一担重新清理掉,加予修复,甜润的井水一定会再现世人的面前,古老的客家民歌也一定会飘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