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名忠
去年开学初，听说自己执教一年级，暗下决心，必以研究者的姿态来对待孩子，探寻孩子的内心世界，静听花开的声音。
——题记
一
九月，炽热的太阳依旧热情如火，几朵白云静静地俯视大地。
期待中，我与孩子们见面了。一张张稚气的小脸，一双双明亮的眼睛，似旷野的雏菊绽放，如光洁的星星闪烁。拿起学生花名册点名，语彤没来？一年级的小人儿会去哪呢？能去哪呢？突然，灵光一现，我快步来到教室走廊，果真看到一个女孩躺在地上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我问，你是语彤吗？没有回应。我又说，我是杨老师，现在我们进教室上课好吗？还是没有回应。我一只手托起小女孩的头，一只手托起小女孩的腰，女孩没有挣扎，边哭边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语彤，不哭了，老师就是妈妈，跟老师进教室，老师会教你学本领，学完本领，你就可以回家了。”
安顿好语彤，开启“开学第一课”。我用拆字组合法教他们认识了“聪”字，让孩子们了解一个人要想变聪明，就要小耳朵仔细听、小眼睛认真看、小嘴巴用心读。四十分钟的课堂，几分钟就被打断一次，这个说要上厕所，那个问什么时候下课，还有的说要喝水，不时还夹杂着语彤的哭喊声，我几乎招架不住。
下课了，我提醒孩子们要记住自己的班级，看着他们作鸟兽散，又担心他们会走错班级，赶紧站在9班门口。果真，有个小男孩匆匆跑过来，着急地说，老师，我的书包、书、水杯都不见了，位置也没有了。我指着门框上的班牌说，请看清楚，这是9班，我们是8班，再往前走。小男孩挠挠脑袋，快速回到了自己的班上。
二
9月2日，学校隆重举行了一年级新生“开笔礼”活动。可来不及进一步深入学生，新冠疫情就来了。按照当时的工作要求，9月6日起，学校正式启动线上教学模式，直到9月28日才结束。
直播课堂说难不难，有个智能手机就能搞定，但要说容易也是很不容易。对于家庭电子设备不足、没有直播经验的我来说，具有极大的挑战。于是，客厅被开辟成我的教学“专场”，两张四方桌一字摆开，一张桌子用来上课，另一张桌子用来备课、制作教具。根据教学内容，我用不怎么专业的手法，画了“汉字王国”王冠，还用玫红色卡纸做好了笔画横、竖的桃子卡片。没有演练，没有彩排，更没有人教，直播课匆匆就启动。来不及自我反省，就接到两个家长的电话。文涛的妈妈说，文涛很喜欢上直播课，不喜欢上已经录制好了的线上课程，雲兮的爷爷说，他是小学退休教师，跟雲兮一起听直播课，非常享受。
每天预设教学情境，把孩子们带进“识字王国”“拼音王国”畅游，有时采葡萄，有时品枇杷，有时吃草莓，在游戏情境中学生字，学拼音，学笔画，学朗读，感受语文的魅力。每天晚上批改作业，看到孩子们稚气的运笔，听见孩子们或高或低、或长或短、或快或慢的朗读，让我想起袁枚的诗句：“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三
9月29日，师生重返校园。
语彤，还是很沉默，一般都趴在桌子上，有时也会嘤嘤哭泣。我经常有意、无意靠近她的桌子，小声安慰她。每次批改作业，我都会特别点评，用语言鼓励她。后来我给她派了一个小老师带着她读。也许是感受到了班级的温暖，11月份以后语彤就不会无缘无故哭了，偶然还会抬起头来看看你。在一年级拼音过关检测中，语彤获得了B的成绩，我真心为她高兴。
梓豪更有意思，他是停课返校后转到我们班的。许是没有与我班的教学同步的原因，学拼音有些吃力，我经常给他开小灶。一天，我又给他开小灶，他说，老师，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呀。我说，老师是很喜欢你呀，你好好学本领，老师会更喜欢你。他又说，可是老师，我真的不会拼音，我可能很笨。我说，我看你挺聪明，给你配个小老师，每天带你读，肯定能学会。他摸摸脑袋，跟着小老师读拼音去了。
嘉楠，一个敦厚的小男孩，特别有礼貌，见到老师，必作揖问好，上课喜欢提各种问题。
……
我告诉孩子们，开口即语文，提笔即书法。朗读时脸带微笑，嘴角上扬，把字咬准，语文味就出来了；写字的时候要做到身正，头顶心往上往后推，跟脊柱成一条直线，下巴微收，就正了。
班上的孩子只要有进步，肯努力，都能得到老师的礼物，这些礼物我赋予了它特定的含义：无花果，另取名为无花智慧果，吃了可以长智慧；趣味豆，另取名为聪明趣味豆，吃了会变聪明；还有唐诗宋词智慧书签、小巧手智慧笔，更有礼仪之星、读书之星等荣誉胸章。有一次，班上政琳同学去办公室拿本子，同事看见他胸前佩戴五六枚胸章，直笑得前仰后合，政琳非常傲骄，把胸挺了一挺，高高兴兴地走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表扬鼓励中，语彤变了，她经常笑眯眯地与同学、老师交流，在走廊上跳绳，与同学一起游戏。子珍也变了，书写干净整洁，上课积极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