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从县城中学调到赣州中学,已有十多个年头了。
记得刚来赣中,学校还在建设当中,没有绿色植物,秋风一吹,卷起黄黄的尘土,风沙满天,一脸都是灰尘。
我是第一批进入赣州中学的教师,老师们住在员工楼,几乎都是以校为家。吃过晚饭,不回家的男男女女会在运动场转角处的聚贤亭聊天。我是每晚都会去的,听听笑话段子,倒也开心,聊到看不清大家的脸时便各自散了。倒不是我爱热闹,实在是无聊,房间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电脑,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啥也没有。
我住五楼,楼上暂没有安装热水器,我们一直洗着冷水澡,每天洗澡时都要安慰自己,多想想洗冷水的好处――健康、抗寒、长寿、美容等。可是到了11月中旬,身体吃不消了,洗个澡抖抖索索、哼哧哼哧的,特别渴望热水的温度。有一天,我抱着忐忑的心理,提着个袋子,装着衣服毛巾,在装了热水器的员工楼三楼、四楼晃荡好几圈,可家家关门闭户,我又不好意思敲门,只求能遇上个老师,很自然地提出洗澡的要求。果然,在三楼楼梯口逮到了当时的教务处温主任,他正急匆匆下楼,我弱弱地提出想到他房间洗个热水澡。主任痛快地答应了,打开房门让我进去,又急匆匆地走了。我小心翼翼地在他卫生间洗澡,水温不高,好像比冷水暖点,临走时,我仔仔细细把卫生死角都打扫了一遍。过了好几天,主任突然想起,问我:“水冷吗?我忘了打开热水器,好几天没烧水了……”
我刚开始分在靠北面的房间,阳台上晒不到阳光,衣服挂在阳台上只能吹干,遇上下雨天,本来要吹干的衣服,被雨淋得裤腿全粘在一起,湿答答的。好像过了半年,我和韵燕老师换了房间,韵燕是非常好的人,挺好说话,平时她住家里,她学校的房间靠南,阳光充足,她便把房间让给我了,让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了诗与远方。员工楼的隔音很差,吴老师的床头和我的床头只隔一面墙,晚上能听到呼噜声,影响我睡眠。不过,时间久了,呼噜声给了我安全感,但我也紧张,听不到呼噜声时,会分析怎么没有声音了,或者本来均匀的呼噜声,突然来那么一下停顿,急得我得替他多吸两口气。
学校初创,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当时我是校报的美编,这是党政办汪主任给我这么好听的头衔,我负责编排,他负责校对。学校没电脑,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印刷厂,印刷厂在标准钟那边,远,搭着他没有牌照的破摩托去。我心理素质极差,坐在后座提心吊胆、鬼鬼祟祟,警惕地扫描着四面八方,有点像逃犯的感觉。就这样,我们俩把校报弄起来了。
刚开始学校的食堂设施还不完备,用餐是个问题。有部分老师走路去高楼吃早餐,说不远,我兴奋了,与小平老师约好早晨六点半出发,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店在马路边,灰尘、狗、鸡很影响我的食欲。听冯少说,他们也会去赣中南门对面的小餐馆吃饭,喝点酒。我知道那个餐馆,说是餐馆,实际就是个棚子,那时九曲河小学(现更名为章贡区第二小学)还是一片黄土,挨着餐馆边上的是收购垃圾废品的地方,环境很糟糕,但偶尔吃吃餐馆的饭菜也是享受。
来到赣中,第一次听说老师要述职,就是登上讲台向大家陈述你这半年做了什么工作。我很重视,认认真真地写了两张纸,全是肺腑,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实诚。轮到我上台,是倒数第二个。认真念稿,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已笑得不像话,他们太不像话了,笑得我不知所措。不过,凭着述职和努力工作,我被评为第一年的优秀教师。
来到赣中,第一次知道有教师春晚这么个活动,全校教职工参与。高一文综组排的节目成了经典,一伙男老师穿西服白衬衫,打着蝴蝶结,边跳边唱《一根竹篙》,我和另一伙老师穿着黄色晚礼服,唱《半个月亮爬上来》为他们伴唱,效果非常好。我参与的节目还有一个体艺组的,是小品《黄世仁与杨白劳》。教体育的钟老师扮演杨白劳,他黑且瘦,胡子拉杂,七分裤一穿,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穿双皮鞋又没穿袜子,受苦又受难的模样淋漓尽致。每场排练都笑得我们无法继续,艺术组长丹红老师负责配唱悲情的《北风那个吹》,可只要钟老师一出场,她就要蹲在地上笑上5分钟,唱不下去。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转眼十多年过去了,赣中已今非昔比,宽敞整洁的沥青路、葱茏一片的花园、无死角wifi信号……伴随赣中的足迹,我也从当初的一位“新人”变成了老教师了,各方面都得到了提升,感谢赣中对我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