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文
1931年7月中旬,红十二军从宁都固村出发去宁都北部地区补给休整,当天晚上到达宁都的洛口镇,在南岭村宿营。
随红十二军来到洛口的毛泽东,晚上又要去部队查铺,这是他这几年带部队养成的习惯。军长罗炳辉说:“总政委,你一路这么辛苦,晚上下部队查铺就我们代劳了。”毛泽东说:“要说辛苦,战士比我们辛苦一百倍,人家的脑袋壳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搬家哟。首长查查铺可以更好地掌握和了解部队,你们也要坚持这一条规定。”于是,他们披着月色一同向警卫连连部所在的卢氏宗祠走去。
黑暗中,在交叉路口站岗的战士看到两个人影向祠堂这边走近,立即拉枪栓,警惕地大声喝问:“谁?口令!”
这一喝问吓了他俩一跳。
罗炳辉有些尴尬,回答说:“战士同志,是我!”
“你是谁?说口令!”战士喝问。
“你们营连长知道口令,我哪知道?”罗炳辉说。
“没有口令,站着别动!否则老子开枪了。”战士喝止。
罗炳辉有些恼:“别老子老子的,我们……”
毛泽东按住罗炳辉,对站岗战士说:“伢子,莫紧张,是我哟,毛泽东!”
“黑漆漆的,谁知道你是谁?没有口令别靠近,小心吃枪子!”战士又喝道。
这时警卫连长从连部出来查岗,看到站岗的战士正在喝止前面两个黑影,要他们说口令,他立即拔枪,一个战术动作跃过土墙,躲在大树后。只听见一个瘦高个说:“伢子,我不知道你们连里今晚的口令。但我就是毛泽东,如假包换!”毛泽东往前挪了一步。
战士怒喝:“站住!我要口令!没有口令,我的枪不认人!”
毛泽东没办法,干脆往回走。
警卫连长定睛细看,还真是毛总政委和罗军长,他赶紧走出来:“口令:南团。”
战士一听,立即收枪,立正敬礼。
警卫连长走过去拍拍战士,责怪道:“你呀你呀……”然后快步往前,敬完礼后说:“毛总政委,罗军长,对不起,我带部队无方,把战士带得太古板了。”
毛泽东拍拍警卫连长的肩膀,爽朗地说:“连长同志,你部队带得好,这战士古板得好,没有口令,谁都进得了营区,那我们的脑壳就不安全了哟。”
战士一听真是毛总政委和罗军长,心里既激动又害怕,激动的是自己刚从老家宁都固村参加红军,第一次站岗就幸运地碰到总部和军部的首长一起来查岗,害怕的是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挡了首长的路。
毛泽东紧紧握住战士的手说:“莫紧张嘞,你做得对,我和罗军长不但不会怪你,还要表扬你。没有口令,不管是毛泽东还是李泽东,就是不能进营区!”
毛泽东帮战士理理军服,说:“伢子,你上衣是军服,裤子是便服,是刚入伍的吧,哪里人呀?”
“宁都固村人,红十二军路过固村时参加红军的。”战士立正说。
“噢,是个固村伢子,晚上一个人站岗怕不怕呀?”毛泽东问。
战士挺直腰板说:“报告首长,红军战士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毛泽东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有勇气有胆量就能打赢白狗子!”说完就向战士住宿的卢氏祠堂走。
毛泽东从警卫连长那里要过警卫连战士花名册,对照人数,轻手轻脚地一个个点数。人数点清楚后,他又为熟睡的战士理理铺在篾笪上的稻草,帮小战士拉好盖在身上的破旧军衣,反复叮嘱罗炳辉要关心战士的生活,很晚才回到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