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久生
我与孝喜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年少时,我们一起放牛,一起割鱼草、掏鸟窝、打野仗、捉迷藏,一起在晒谷场上夜看《红日》《难忘的战斗》《英雄女儿》《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等电影,我们都憧憬长大当一名解放军。
之后,我们先后走进了军营,实现了年少的梦想。当时,孝喜在南京军区服役,我在福州军区服役,我们书信往来浓情依依,互相鼓励,共同进步。孝喜凭着自己的才学考入军校,毕业后分配在安徽某部。1985年部队大减员整编,孝喜调到上饶某部,与我服役在同一地方,我们成为战友,偶尔还能串门走访。
1986年夏,我与孝喜商量,我们的父母在乡下辛勤劳作,都没出过远门见过世面,能否接老人家到部队走一走、看一看。于是,我探亲时便把三位老人接到部队住了一个月。在部队,我们一起带三位老人参观上饶集中营,观看战士训练,游当地旅游景点,偶尔还互相拜访改善伙食。一个月很快过去,送老人回家的重担落到孝喜身上。那时交通十分不便,他一个人要带三位老人回家,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孝喜说,那天先坐火车到鹰潭,再转乘汽车到赣州,然后乘坐末班车到南康唐江,回到家里早已天黑了。追忆起来,母亲回家的盘缠还是孝喜帮我垫付的,每当想起此事,心中总会升腾对孝喜的感激之情。
我与孝喜之间的情谊,宛如盛开的小花,越开越纯洁,他处处以兄长的身份关心、爱护着我。34年前,我脱下戎装返乡(那时孝喜已调鹰潭某部服役),路经鹰潭,他真诚地挽留我住下,说两人好久没拉家常了,留宿一夜吧。那次,是我们从小到大第一次睡在一张床铺。忆年少话未来,三更之时还在聊天,彻夜难眠。之后,孝喜在部队继续服役,我到地方工作,我们虽然不常见,但彼此牵挂,从未中断过联系。
随着岁月的打磨,我们的感情更加浓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当孝喜脱下穿了38年的戎装将要离开军营的时刻,他内心有说不出的留恋与感慨,也充满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豁达,便即兴赋诗:“十八入伍今白发,一生戎马已解甲;酸甜苦辣成记忆,五味杂陈皆可弃;琴棋书画为主弦,锅碗瓢盆随新篇;陪伴老人尽孝道,乐山喜水可逍遥。”我读后也感慨万千,唱和:“少时从军卫国家,而今解甲也荣光;蹉跎岁月成往事,过往恨憾宜舍弃;笔耕砚田人不闲,挥洒自如写新篇;家和事兴乐陶陶,扶老携幼何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