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峰
赣西芦溪县林木苍莽,云雾缭绕。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2周年前夕,我沿着蜿蜒山路来到上埠镇山口岩,瞻仰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烈士陵园。
青山巍峨映忠魂,壮歌依旧照人还。我在卢德铭烈士墓前致以深切哀思,献上崇高敬意。穿越岁月沧桑,卢德铭烈士的名字,早已镌刻在党的历史丰碑上,他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奋斗牺牲的精神,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仰望卢德铭烈士铜像,1835年8月12日,马克思在中学毕业论文中的一段话萦绕在我耳畔:“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而工作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清澈的爱,只为中国”,只有读懂卢德铭青年时代树立的伟大理想和信仰,才能真正读懂这位曾经担任秋收起义总指挥、为掩护部队突围而壮烈牺牲的中国共产党人。
卢德铭在成都公学读书期间,正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初,课外,他认真研读《共产主义ABC》《中国青年》《新青年》等进步书刊,开始接受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在心里埋下了一颗为争取人民解放而革命的种子。
“报效革命,义无反顾!”1924年2月初,卢德铭投笔从戎,从家乡四川省宜宾县双石乡狮子湾来到广州拜见孙中山,经孙中山面试、推荐,被黄埔军校破格录取,进入军校二期辎重兵队插队学习。
“青年锐进之子,尘尘刹刹,立于旋转簸扬循环无端之大洪流中,宜有江流不转之精神,屹然独立之气魄”。我想,正是革命先驱李大钊当年的这一大声疾呼,激励着青春的卢德铭回答好“本领拷问”。时任军校教官的聂荣臻后来回忆,在校学习期间,卢德铭刻苦钻研了《孙子兵法》《曹刿论战》《项羽本纪》等有关战争韬略的文章,军事科目极其出色,表现很好。
在黄埔军校学习期间,卢德铭更加向往光明,坚定了跟共产党走的信念。不久,卢德铭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正式踏上了为共产主义而不懈奋斗的征程。在讨伐军阀陈炯明的东征战役中,任叶挺独立团2营4连连长的卢德铭,以革命军人之姿冲锋陷阵,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一名共产党员对于人民解放的坚定信念。“血战两桥敌胆惊,四连直捣武昌城。铁军个个英雄汉,多次冲锋有德铭!”在取攸县、克平汉、攻武昌、血战汀泗桥、贺胜桥等战斗中,卢德铭身先士卒,英勇善战,屡建战功。
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打响了中国共产党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当晚深夜,时任武昌国民政府警卫团团长的卢德铭,几乎同时接到两封电报。一封是中共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发来的,要卢德铭率部速往南昌参加起义;另一封是国民党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从九江发来的,电令警卫团星夜出发到九江待命。
8月2日黄昏时分,卢德铭利用张发奎的调令,率部从武汉起锚出发。船行一夜后,卢德铭率部从湖北省黄颡口吴王庙上岸,向南昌前进。卢德铭的这一决策,避免了部队到九江被张发奎缴械的危险,为参加秋收起义保住了整整一个团的兵力和武器装备,这是他对革命做出的一次关键性突出贡献。尽管千难万险,但卢德铭奋斗的信仰,从来没有动摇过、彷徨过、懈怠过。
因未赶上南昌起义,卢德铭遂率部转移到江西修水县修整以待时机。8月底,奉湖南省委指示,卢德铭离开部队到到达武汉。向警予代表中共中央指示卢德铭重返部队,担任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总指挥。
9月9日清晨,在修水县城,一身戎装、气宇轩昂的卢德铭,向官兵传达了党的“八七会议”精神,并下达了部队参加湘赣边界秋收起义的军令。顿时,全场响起了“英勇杀敌!”的阵阵口号声。在卢德铭率领下,官兵们迎着初升的太阳,浩浩荡荡向平江县长寿街挺进。
冲啊!火苗奔腾中,官兵们一路过关斩将,奋勇杀敌。但由于起义仓促,敌我力量悬殊,工农革命军三路人马均处于被动局面,秋收起义遭遇严重挫折。在这关键时刻,毛泽东在上坪果断做出决策,放弃原定进攻长沙的军事行动,并以前委书记的名义通知各部到浏阳县文家市集结。
伫立在决定中国革命道路方向的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会议旧址——湖南省浏阳市文家市镇里仁学校一间教室前,我凝望着教室里的桌椅、马灯,仿佛看见历史的烟云中,毛泽东含着烟,按起马灯对上火,边抽烟边踱步说:“在敌强我弱、革命暂时处于低潮的形势下,再攻打反动力量强大的省城长沙,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应当到敌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农村山区寻找落脚点。”
会议开了一整夜,争论非常激烈。余洒度等人竭力反对毛泽东的提议,顽固坚持“取浏阳直攻长沙”。在这关键时刻,卢德铭以秋收起义总指挥的身份,坚决支持毛泽东的决策:“毛委员的意见,我完全赞成。如果我们再去打长沙,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向井冈山进军,是一个伟大的战略撤退,有光明的前途……”参加秋收起义的何长工后来回忆说,卢德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表态,对统一会议思想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会议最终通过了放弃攻打长沙的决定。
引兵井冈。9月20日清晨,秋收起义部队聚集在里仁学校操场上,在卢德铭的陪同下,毛泽东来到了会师台前,向起义部队官兵下达了向罗霄山脉中段井冈山进军的命令。9月23日清晨,部队从芦溪出发15华里,到达上埠镇境内山口岩时,突遭国民党反动派武装袭击,工农革命军仓促应战,伤亡严重。
为掩护毛泽东和主力部队突围,卢德铭率一个连的兵力迅速抢占白泥坳高地,阻击敌人。师长余贲民率领一支人马杀将过来援战,大声说:“总指挥,你下去,这里危险,我来指挥!”“老余,我是总指挥,我命令你,快走!”在卢德铭的一再命令下,余贲民只得下山追赶撤退的部队。当后卫部队全部转移进山后,卢德铭从高地撤下,翻身上马,一手抓住马缰,一手挥枪射击敌人,当通过一片开阔地时,不幸被敌人的子弹击中。
山口岩在呜咽,鲜血在流淌。卢德铭牺牲的消息传开后,全军将士呜咽抽泣,毛泽东更是悲痛欲绝,他朝着天空悲叹:“还我卢德铭,还我总指挥!”卢德铭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年仅二十二岁,他用鲜血证明了一名共产党人为共产主义斗争到底的决心,他的信仰深埋在民族血脉之中,静静流淌。
天空碧蓝如洗,远山之上白云悠悠。我怀着崇敬的心情,寻觅英烈的足迹,倾听英烈的心声,从中获得英烈精神的感悟。是啊,一部可歌可泣的党史,以牺牲与奉献书写;一面面高高飘扬的党旗,由无数英烈的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