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埜
书房的窗外,辽远,空旷。
倚窗独立,身后是锅碗瓢盆的俗世,窗前是心有憧憬的远方。
居住在南方小城,虽没有“窗含西岭千秋雪”的景致,可每每推窗望远,只见南山淡墨几许,空蒙邈远,犹如一副意境悠远的水墨画。山脚下,生佛寺宝殿的翘檐,从绿树丛中飞出,又颇有几分古诗的意韵。山峰之上,风车摇动着白色翅膀,似一只仙鹤,展翅欲欲飞起。雨后山巅,云雾飘飘,宛若一派仙境。
晴里雨里,晨曦黄昏,窗外搬来鸟鸣种种。咕——咕——咕,是斑鸠;叽叽喳喳,是麻雀;喳喳喳,是喜鹊;卜谷,卜谷,是布谷鸟……鸟声偶尔孤独,一声,两声;偶尔繁茂,似急促的马蹄,嗒嗒向窗内奔来。这似家乡的鸟鸣,这是家乡的鸟鸣。一听生乡情,窗外即故乡。
二十年前,售楼员言辞伶俐,别家单位大院里的两棵树都妙化成了她的卖点,可也正是她的这一席话令我破防,而后我栖身此楼,至今不离不弃。
是的,大院之内,树有两株。左侧,榕树树身庞大,枝叶密匝,一身佛系的绿,不悲不喜,不愠不怒。我落身此处时,它最多三四十岁,相对于老家那颗两百来岁的古榕,它只不过是总角少年而已。二十年里,榕树外表好似不露声色,其实生命之泉暗中涌动。而今,它的绿荫早已覆占了大半个院子,而且也已溢出院墙,为一墙之外的小巷洒落一巷的清凉。大院右侧,一株泡桐,春来满树繁花,向下看去,白若锦云,南风一吹,清香溢窗。桐花朵朵,犹似小号。隐隐约约,可听见一支舒缓的乐曲袅袅而起。夏天,泡桐树叶伸展开大大的手掌,满树蓬勃而厚实的绿,与阵阵蝉鸣奏响夏季的乐章。
榕树、泡桐,一个在四季里安然若素,一个在节气里揽镜妆扮。一切刚刚好,一切皆自己。
站于窗前看风景,或许,我也是别人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