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余书福 实习生刘迁怡 李紫菲 见习记者伍煜 文/图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豫剧《花木兰》中的经典唱词，也是当代女性巾帼不让须眉的生动写照。而今，一些原本男性从事的“高危”行业，也越来越多地出现了女性身影，真实地诠释了“女子能顶半边天”。“三八”国际妇女节这天，记者采访了我市四位不同行业的女性，倾听她们的故事，分享她们劳动时的精彩。
董娟 为飞机“把脉问诊”
民航系统里除了飞行员、乘务员这些为人熟知的职业，还有一个几乎都是男性组成的职业——机务。飞机维修师作为机务的工种之一，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白天黑夜，只要有飞机降落进场，随时都要上前“把脉问诊”。因为是在户外，日晒雨淋，因此很少有女性从事该项工作。而家住赣州经开区的董娟就打破常规，成为赣州黄金机场第一名女性飞机维修师。
“三八”国际妇女节这天，经过登记、安检，记者走进停机坪进行采访。在机务人员当中，一名扎着低马尾，穿着反光马夹，戴着眼镜，身材娇小的女子十分显眼，她就是董娟。
“驾驶舱地面，飞机轮挡已挡好，请松刹车。”
“收到，飞机好的，刹车已松。”
每天，董娟都要重复着这样的对话。作为机务保障部的一朵“金花”，她的入职，让赣州黄金机场的机务维修队伍中有了“她”色彩。
2021年5月，董娟从上海浦东的飞机修理场转到赣州黄金机场，拥有民用航空器维修人员执照的她，通过学习波音737机型和考取资质，她成为该机型的“问诊医生”。
“赣州现在每天有20多个航班，737机型就占了一半，所以任务量还是比较大。”董娟说，每次有飞机降落进场，她就要领着工具箱和工作单，先对地面情况进行检查。哪怕是一滴油液、一个石块、一粒沙砾，董娟都不让它们“躺”在跑道上。检查完毕后，她就开始指引飞机进场停靠。
“飞机停好之后就要进行地面检修、挂牵引杆、接桥载设备、挡轮挡、插销子，一步都不能差。”董娟对这些流程如数家珍，操作起来也十分麻利。记者看到，在对机身接入桥载设备时，身材瘦小的董娟要扛着10多公斤的设备，因为身高不够，她就踮起脚把它往接口里送。送了几次都不成功，一名同事见状想来帮忙，董娟婉谢道：“让我自己来，这样才能更快上手。”经过几次尝试后，她成功将桥载设备对接好了。
对于这项新增业务，董娟自知身高无法改变，但力量可以增强。于是，臂力不行，工作之余她就练举哑铃；技巧不行，她就多向男同事学习取经。
董娟说，身为一名机修员，必须要面对复杂天气。夏天，停机坪地面最高温度可达50°C，站在上面脚底发烫，体温飙升；冬天，寒风刺骨，手脚冰冷，手握的工具就像冰棍。
董娟坦言，每次在飞机底部检修是最辛苦的，因为空间小，需要蹲进去比对零件。但排气装置刚好在起落架周围，检修工作又不能马虎，于是时常要忍受高温的侵袭，一面还要顶着排气口散发的热气。每次检修完，整个后背都会被汗水浸湿，所以，她在办公室里准备了两套衣服，以便更换。按照机场规定，机务维修人员在下雨天只能穿雨衣进行作业，但是在对飞机进行检修时，经常会有探身、蹲起、抬头等动作，在这些动作的加持下，雨衣的作用就大大减弱。往往一趟检修下来，全身湿透。
“只要飞机能飞，我们就要上场。”董娟说，她最担心的就是飞机延误。去年冬的一天，原定晚上11点到达的航班晚点至凌晨3点。飞机进场后，她冒着寒风，拿着手电筒在黑夜中一步步重复着白天的检修流程。
董娟说，飞机维修师的工作不只是当好“飞机医生”，从接机、检修到送机，她都要做。乘客坐飞机时看到“飞机拜拜员”挥手的场景，其实正是机务维修人员在示意飞行员准备就绪，各项零件也都检查完毕，表示飞机可以顺利起飞。采访当天，她向机组人员挥手再见，做出“拜拜”的手势，目送飞机滑向跑道冲向云霄。完成这个温暖又充满仪式感的手势后，董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谭升霞 工地上的“云端女神”
攀爬百米高空，开着塔吊“摇摆”作业，每天在高空一待就是八九个小时。塔吊司机这个职业属于特种和高危行业，塔吊驾驶室里冬冷夏热，上厕所是个难题。在传统的观念里，塔吊司机一般是男性，女性极少。然而，今年36岁的谭升霞就是一名塔吊司机。
3月8日上午7时，在赣县区第三人民医院项目工地上，谭升霞准时上班。只见她头戴安全帽，身手敏捷，手脚并用，在狭窄的垂直钢梯上攀爬。两分钟不到，她就爬上了60多米高的塔吊上。身处高空，在不足4平方米的驾驶室里，谭升霞左右手分别握着操纵杆，调节着塔吊的方向和吊钩的位置，并根据对讲机传来的指令，屏气凝神，放下吊钩，透过脚底下的玻璃，边观察边缓慢移动，干净利落地将建筑材料准确调运到指定位置，周而复始，这便是她的日常工作。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攀爬的塔吊才40多米高，爬了一半就吓得浑身发软，双腿打抖。没办法，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谭升霞说，她第一次担任塔吊司机是在赣州经开区的一项目工地，工地上就她一名塔吊司机，而工期又催得紧，无奈她只能咬牙登上塔顶。后来，为了练就胆量，趁工友们休息时，她独自一人在工地上练习攀爬塔吊，双手磨出血泡也咬牙坚持。正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让她战胜了对高空的恐惧。如今，谭升霞攀爬百余高米的塔吊，身轻如燕，一次登顶，不少男工友都自愧不如。
“早上7点半爬上塔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要到中午11点半才下来，在狭小的塔吊操作室内一待就是四五个小时。”谭升霞告诉记者，为了减少攀爬次数，保存体力，就算炎炎夏日，口干舌燥也不能大口喝水，尽量让自己中间不要上厕所。
赣州的发展日新月异，每一栋高层建筑的“长高”都离不开塔吊司机。作为一名女性塔吊司机，每到一处项目工地，都是一抹靓丽的风景线，她也被工友们称为“云端女神”。
成为塔吊司机后，谭升霞从未叫过苦，相反，这个在别人眼里“既危险又辛苦”的工作，在她眼里却十分有趣。随着自己在驾驶室里的一番操作，一份份建筑材料被运送到工人需要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空中传送带”，她热爱这份充满挑战性与成就感的职业，她也成为赣州城市建设“拔节生长”的见证者。
从刚开始攀爬塔吊钢架吓得直闭眼睛，双脚打抖，到现在如履平地般在百米高空吊臂上检查设备；从悄悄观察师傅如何操作，到“我也行”的从容应对，数不清吊臂在她的操纵下从高空划过多少弧线。原本是男性干的活，谭升霞不仅能干、会干，还凭借女性的柔韧细致，练就了扎实的业务能力，她如同一朵质朴幽兰，独自在云端狭小的驾驶舱里静静绽放。
王秀群 爱“玩”农机的女汉子
“妇女能顶半片天”这句话一点不假。家住赣县区田村镇村岭村的王秀群，就是那个“能顶半片天”的女能人。
王秀群的丈夫肖胜云是村中的种粮大户，他们耕种的200多亩水稻全都实现了机械化操作，耕田机、插秧机、播种机、收割机等大小农机一应俱全。家中所有农机王秀群都会熟练操作，她时常与丈夫在田间并驾齐驱的情景，成为村中一道独特风景。
说起王秀群这个从四川远嫁而来的“婆娘”，村里人都夸她是个“能干婆”。“秀群当过老师，又会耕田种地，各种大型农机样样精通，干起活来一些大男人都不如她！”村民刘先生说。
王秀群早年办过幼儿园，当过代课老师，由于工作认真，热情友善，深受家长和小朋友的喜爱。几年前，丈夫回乡创办新型农场，看到丈夫一个人忙里忙外累得晕头转向，她便停办幼儿园全身心支持丈夫发展农业。
为了扩大规模，减轻成本与劳动强度，借助政府的惠农政策，她家购置了从耕种到收割大小10多台农机。为了充分发挥机械化的作用与优势，倔强的王秀群拜师丈夫，毅然端坐驾驶台，小心地操作每一台农机。学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在丈夫的指导下，家中所有农机她都能操作了。
“我不在你身边时，别开哈，这玩意有时可不听你使唤。”2021年3月的一天，肖胜云进城购买化肥，出门前他再三叮嘱王秀群不要单独驾驶耕田机，以免发生危险。
丈夫走后，天生好强的王秀群独自驾驶大型拖拉机下地犁田。风和日丽，机声悦耳，成群的白鹭围着她来回翻飞，似乎在为这个女机手加油助力。看着新翻的田地，闻着泥土的芳香，王秀群陶醉在春光里。
一丘田犁完了，王秀群心满意足，正当她准备驾机犁下一丘田，在过一处高坎田埂时，她一脚油门，拖拉机“轰”的一声吼叫着冲上田埂，不料撞在壁坎上，强大的反冲力把她震离了座位。就在即将摔下拖拉机去的瞬间，王秀群顺势抓住了护栏铁杆，胳膊被锋利的铁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她忍住疼痛，赶忙熄火，随后就近采些草药止血。肖胜云听说妻子受伤后，心疼地叫她以后不要再驾驶拖拉机，还称这是男人们干的活。王秀群却倔强地说：“我就不信这个邪，这铁疙瘩会驾驭不了？”
凭着一股倔劲，王秀群不畏苦累，不惧危险，在丈夫的帮助下硬是学会了各种农机的操作。如今，她的驾驶技术丝毫不逊丈夫，不仅能轻松自如地驾驶家中各种农机奔驰在广阔的田地间，还学会了自修机器。难怪村民们都称她是一个爱“玩”农机的女汉子。
杨欣 沈白璐 翻山钻隧样样通
以前提到铁路工务段，总有人说，那都是男人们的战场，而近两年却有一批女职工也加入这个行列。她们看似柔弱，但穿上工装，刚柔并济，像众多男工友一样能够出色地完成各项工作任务。
在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赣州工务段京九铁路线上，记者见到了被工友们称为桥隧“姐妹花”的杨欣和沈白璐。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你们也要上岗吗？”记者问道。
“不要说妇女节，作为桥隧工人，我们没有节假日一说，春节也要照样上岗巡线，守护铁路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杨欣说，今年雨季和汛期即将来临，为了保障铁路安全运行，工务段开展了新一轮的路桥设备检查工作。于是，在长长的铁道沿线上，她们每天早出晚归，穿山钻隧。
“卷尺、检查锤、笔、记录本、手电筒……”巡查前，杨欣和沈白璐仔细清点好了需要使用的器具，蹲下身子钻进了一处涵洞里。测量、核对、记录，她们熟练地对涵洞进行着检查工作。在狭小拥挤的涵洞内，她俩背靠背，佝偻着身子，仰着头仔细探查着洞里的每一处细节，双手在笔和卷尺间来回切换。
上午9时，杨欣和沈白璐从涵洞里钻了出来，用手扶正安全帽，将耳边的发丝埋进帽檐，随意拂去衣上的灰尘，掸掉裤脚鞋面上的淤泥，又急忙跑上涵洞旁边的水沟里，认真查看沟底和沟帮，生怕错过任何裂纹。记者注意到，在检查一处桥隧底座时，她们足足蹲了10多分钟，从洞中钻出来，两人都成了“灰姑娘”。
“一个动作保持这么久，不累吗？”记者惊讶地问道，沈白璐笑道：“我以前学习舞蹈的时候，一个姿势要保持几十分钟，现在工作用上了。脏点累点不要紧，只要列车运行安全就开心了。”
今年是沈白璐和杨欣入职的第二个年头，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们在大家眼中总是身穿橙黄色的工作服，头戴安全帽，认真工作的模样。但每当脱下工装，生活中的她们，依然是精致优雅，热爱生活的女子。
“她们性格有时就像个男孩子一样，面对工作不怕累也不怕脏，时不时还冲在男工友的前面。别看她俩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在室内编写台账的时候沉稳又仔细，可不是我们这些粗汉子能比的。”赣州工区的班长钟兴如是称赞道。
工作中，她们时而掏出小铁锤对着桥隧左敲敲、右打打，一会瞪大眼睛认真看，一会竖起耳朵仔细听，不论是混凝土掉块，还是桥梁梁体裂纹、露筋，都别想逃过她们的“火眼金睛”；一会儿她们又化身“蜘蛛侠”，腰系安全绳飞檐走壁，清理泥土危石，消除安全隐患；有时她们又成了“清道夫”，清沟渠、通桥涵，深水污水都挡不住她们的脚步；桥梁、隧道、涵洞不仅要常“体检”，还要清楚地掌握各个关键部位的尺寸，此时她们又变身“测绘师”……
翻山越岭，越沟穿隧，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间穿梭，默默地守护铁路的安全，是这对“姐妹花”的工作日常。她们用自己的辛劳守护铁路的安全，在平凡的岗位上绽放最美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