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斌
途经曾工作过的信丰县古陂镇时,见一行白鹤在蹁跹起舞,三两头黄牛正吃食青草,河水轻缓地流过草甸,成群鹅鸭在戏水玩耍,一幅恬然的生态图景,古陂河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穿越两岸枕水而居的烟火人家,款款向我走来。
古陂古色流芳。昔日在坊间传诵的“头唐江、二营前、三古陂、四门岭”,说的就是同时期赣南四大商业古镇的繁盛——民国初期,南康唐江镇素有“小赣州”美称;上犹营前镇以“八景文化”著称;会昌县的筠门岭镇,抗战时期外埠及海外邮件只需简写“中国筠门岭”便可寄达;而信丰古陂,古风犹存,其东南部的石背堡一脚“跨”三省,闻名闽赣粤界邻地区,当年赣县、于都、兴国、信丰四县人去广东,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必定要在古陂圩歇居过夜。古陂老街长条青石板路上如今深浅不一的辙印,就是当年商家独轮手推车留下的,刻印着街市曾经熙来攘往的热闹与繁华。当时古陂河货物吞吐量大,商贸发达,今天的“老码头山下”虽已古旧沧桑,仍贮藏着对那一段过往的深刻记忆:古陂河坝以其广阔的空间聚散着如山的竹、木、煤、豆,宽敞的古陂河道将这些货物送往更远的地方,然后载回一船船从城里换来的食盐、白布、银元——“舟车驰百货,茶楮走群商”“南船北马万里路”,寥寥几句,足见这个曾营造过码头文化的老圩镇的张力。
古陂红色耀眼。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先遣团“星夜渡过于都河,新田古陂打胜仗”,古陂是突破第一道封锁线主战场之一,古陂太平村畲族展览馆、毛泽东曾居住办公的吊脚楼、中革军委旧址的杨坊祠堂、阳光村军田高红色基地……如今都成了丰富的红色教育资源,革命战争年代饱饮枪林弹雨的古陂河,至今仍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古陂绿色浓郁。今天的古陂,不仅坐拥山水之明秀,境内有金盆山自然保护区,林地广阔、树种珍奇,参天古木掩映着奇峰怪石,山内瀑布飞溅、泉水潺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更是深入人心。为改善生态环境,打造文明家园,古陂像全国各地一样,打响了人居环境治理攻坚战,干部群众齐上阵,奋战多年,清理了“杂、乱、污、脏”河道,引来安远东江水,大做园林建筑文章,一个“推窗见绿、留住乡愁”的公园,将古陂河打扮得花团锦簇,引来许多白鹤和不知名的鸟儿,穿梭其间,叽叽喳喳,处处生机盎然。不仅如此,古陂的民俗文化还相当浓厚,如五月五的龙舟比赛、富有传承意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蓆(“谢”)狮和犁(“黎”)狮两种极为别致的香火舞。每年正月,古陂河边比屋弦歌,一片欢腾,谢姓、黎姓两家隔河而舞,情景煞是动人。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白鹤的属性对生存环境比较挑剔,按理说,这些的白色精灵,是不会在这阡陌纵横的丘陵地带生活的,然而,古陂的生态日益改善,这里的稻田、池塘、浅水滩,渐渐吸引了各种飞鸟走禽前来栖息。瞧,一群有恃无恐的白鹤,舒展起双翼,像朵朵流动的白云掠过宽阔的水面,让宁静的风景变得生机灵动,充满韵律。“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晚落风”,白鹤飞过古老又年轻的古陂,待到菊花黄、芦花白的时候,它们又再度远行,飞向另一个美丽环保的地方。古陂水长青,赣州芳华不老,可以相信,随着治理、保护力度的不断加大,赣南的生态环境会更加优美,更多的鸟类和其他动物会光顾这美丽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