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俐华
书法历来是中国文人独特的生活方式,既是书斋雅玩,也是必修功课,笔者躬逢盛世,得以几十年如一日浸润其间,俯仰自得,可谓三生有幸。
“书法是中国文化的核心的核心。”“篆隶真行草”五种字体的形成,凝结了中华民族最神灵般的智慧,光照千秋。篆、隶、真书,含蓄平和,用笔内敛,气质静穆,优美端庄;行、草书,使转飞动、变化莫测,气象万千。笔者耕耘砚田几十年,于各种书体,都倾注了无限深情,其中体悟玩味处,非灵魂相近者不可道也。草书,因其“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任情恣性,顾盼生姿,潇洒淋漓,见之忘俗,故用功最多。研习之中,力求驰不失范,慢不蹇顿,轻无软弱之病,厚无壅塞之象。手眼相“合”,心性相“和”。立根唐宋,出入汉晋,朝观夕对,废寝忘食,“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曹宝麟先生评价吾书:“女中豪杰。草书极佳。”或许曹先生只是给予晚辈以鼓励,然笔者当自勉。
艺术之路从书法启航,学之日久,旁通愈多。明清文人士大夫追求所谓“三绝”——诗书画于一体,如徐渭、沈周、吴门四家以及董其昌等,近代文人高士如缶庐、齐璜、潘天寿等大师,又做到了诗书画印四全。苏轼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诗书画相互辉映,和谐统一,观之无穷,味之无尽,和合之象,相得益彰。
在诗书画的沉潜中,前贤是灯塔、是观照,借用佛家语“勇猛精进”以追寻,“华枝春满,天心月圆”乃理想。
无需海角天涯,不管四时更迭,无关钟鸣鼎食。一桌一椅一纸一墨,凝神静虑,纸墨相称,心手双畅,“和合”有之。如春风温润了岁月,如夏花丰盈了风景,如秋光安顿了情绪,如白雪稀释了失意,借助玲珑文字,洒落满纸深情。
行走于浮世,忙碌于烟尘,沉溺于翰墨。咀嚼清欢,“一蓑烟雨任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