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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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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饮食规矩

日期: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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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论语·乡党》详细记录了孔子在衣食住行等方面的生活习惯与行为规范,使人看到了一个立体、鲜活的夫子形象。

  比如在饮食上,孔子就有许多讲究:“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米饭受潮变味、鱼和肉腐烂、颜色难看、气味难闻、火候不当、时令不合、刀工不好乃至调料不佳,这些情况只要出现其中之一,孔子他老人家都会坚定地拒绝动筷子。

  如上所述,乡党篇记载的孔子的饮食规矩,大多是“禁止式”的,唯独有一条,是“允许式”的,那就是:“唯酒无量,不及乱。”孔子喝酒并不限量,只要不喝醉,就可以一杯又一杯。由此可见,他的酒量不是一般大,而是相当大。

  这相当大的酒量,在孔氏后人看来,大概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至少对于孔融来说是如此。《后汉书·孔融传》云:“时年饥兵兴,操表制酒禁,融频书争之,多侮慢之辞。”东汉末年,兵荒马乱,粮食紧缺,曹操上表朝廷,要求制定禁酒的法令。孔融见状,多次写信与曹操辩论,措辞很不客气,完全没有顾及曹操的脸面。

  孔融这几封书信的原文,收录在清代学者严可均编辑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其中一封题为《难曹公表制禁酒书》,里面写道:“故天垂酒星之耀,地列酒泉之郡,人著旨酒之德。尧非千钟,无以建太平;孔非百觚,无以堪上圣。”孔融说,尧帝喝酒千钟,才使天下太平,孔子喝酒百觚,才成就了圣人的事业。这当然是信口开河。不过,从中倒是可以看得出来,作为孔子的第二十世孙,孔融对先祖酒量的赞美之情,无疑是溢于言表的。

  曹操倡议的禁酒行动是否成功,史书上语焉不详,不得而知。有意思的是,曹操和孔融,都是爱酒之人。据《后汉书》记载,孔融常说的一句话是:“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至于曹操,更是留下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朝日乐相乐,酣饮不知醉”等等和酒有关的豪迈诗句。由此推断,曹操所谓的“禁酒令”,八成是打了水漂。

  孔子后人编著的《孔丛子》一书,记录了孔子七世孙孔穿(字子高)和战国时期赵国平原君赵胜饮酒的故事。赵胜仗着贵族身份,举起酒杯强迫孔穿喝酒,并且说道:“昔有遗谚:‘尧舜千钟,孔子百觚。子路嗑嗑,尚饮十榼。’古之圣贤无不能饮也,吾子何辞焉?”赵胜把上古时期的明君尧和舜、孔穿的先祖孔子,以及孔子的学生、“孔门十哲”之一的子路等圣贤抬出来,说他们都是酒量非凡之人,言外之意是,如果孔穿不能喝酒,就失去了和圣贤沾边的资格。

  面对赵胜的威压,孔穿没有胆怯和退缩,而是平静地回答道:“以穿所闻,贤圣以道德兼人,未闻以饮食也。”孔穿认为,圣贤之人,追求的是在美德上超越别人,而不会愚蠢地跑去和谁比拼饭量和酒量,言外之意是,如果赵胜只懂得花天酒地、吃吃喝喝,充其量也只不过是酒囊饭袋,根本不配谈论圣贤。

  赵胜和孔穿之间的针锋相对,恰好完整地诠释了孔子“唯酒无量,不及乱”这条饮酒规则的含义。赵胜看到的是“唯酒无量”,并为自己特别能喝酒而沾沾自喜、盛气凌人;孔穿注重的则是“不及乱”,人的酒量有大小,能者多喝,不能者少喝,界限就在于不要喝醉,不能撒酒疯,更不能借酒乱性,丑态百出,胡作非为。

  东汉文字学家许慎《说文解字》云:“酒,就也。所以就人性之善恶。……吉凶所造也。”酒是考验人性的一种玄妙的液体,既能助成美事,也会带来灾祸,关键在于把握分寸。这个分寸,就是孔子身体力行的喝酒的规矩:“唯酒无量,不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