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处清贫境遇的古代文人而言,书房往往也都狭小简陋,还多是住房与书房合一。内里也许只有一方书案、几卷图书、一盆菖蒲、一缕清香。虽无华丽装饰,却并不影响以此构建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并摆脱世俗的束缚,与古人对话,与自然共鸣,实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理想境界,从而达到物质极简与精神极丰的统一。
简陋的书房,便会因主人的德行、成就和雅趣而熠熠生辉了。
《聊斋志异》这部中国文言小说的巅峰之作,书名取自作者蒲松龄的书斋名“聊斋”。
书中,蒲松龄在人、鬼、妖、神之间,创造出了一个个超乎想象的短篇故事。而这些故事,大多创作于他的书斋“聊斋”。
现实中,蒲松龄纵有高超的文学造诣,却并没有因此在科举之路上实现人生的逆袭。
自顺治十七年(1660)直至康熙四十一年(1702),从21岁考到63岁,蒲松龄参加了十次乡试,次次落榜,终其一生未能中举,至晚年方获岁贡。
聊斋故居位于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蒲家庄,对于一生清贫的蒲松龄而言,这既是他的居所,也是他的书房。
“聊斋”二字,其命名核心取 “姑且闲谈”之意,兼含“聊以卒岁”之感,寓意安贫乐道、寄怀孤愤的精神追求。
日常里,民间相传蒲松龄喜欢请人到书房闲谈,常设烟、茶于路边,免费招待过路人,听他们讲述奇闻轶事。一旦听到有用的“材料”,便会记录下来,然后润色整理成小说。奇“异”的故事,便由“志”(记录)而产生了。
聊斋可以想见地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盏青灯、一方砚台,蒲松龄却在这里写下“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聊斋自志》)。
在蒲松龄独特的视角和笔触下,狐鬼花妖的虚幻故事足以映射现实社会,想象奇幻却贴合现实人情,花妖狐魅也多具人性,展现了广阔而复杂的人间百态,于中寄托了一种警世醒民的深意。鲁迅将之评价为?“用传奇法,而以志怪”。老舍则言:“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
《聊斋志异》中,多有关于书房的情节出现。
《连琐》中,杨于畏移居泗水岸边,书房紧邻旷野,墙外就是古墓,深夜他在书房独坐读书时,听到墙外女鬼连琐的吟诗声,开启了人鬼相知的故事。
《聂小倩》中,宁采臣将聂小倩葬在自己书房外面,聂小倩也常到宁生的书房中就烛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