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书房,最知名的是司马光的读书堂。
“独乐园中有堂,聚书五千卷,命之曰读书堂。”读书堂取名的典故,来自汉代大儒董仲舒放下室内悬挂的帷幕,三年不看窗外事,目不窥园,专心致志刻苦读书、勤于治学、传授儒学的故事。
为自取书房名之时,司马光就表明了内心的追求。这不似李白并非自题书房号的?“青莲故居”。史料并未见明确记载,李白命名过自己的书房,但因其号“青莲居士”,且青少年时期居住在蜀地青莲乡,后世便多以此?代称其读书处。也不似?白居易在庐山香炉峰下所建?的“庐山草堂”。白居易曾自撰《庐山草堂记》,明确标明此草堂为隐居与著述之所,但作为书房名,还是平常了些。
古代文人通常从根植于儒家“仕”与道家“隐”的互补智慧出发,常以“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为准则看待进退之道。即便有时退到山崖之下,也并未就此放弃理想,而是把理想调成低功耗模式,以另一种方式让信仰继续发光。????司马光亦是如此。公元1071年,退居西京洛阳后,他从事了一项更为宏大的前无古人的事业,编撰《资治通鉴》。在那里,一待就是15年,那部后来被宋神宗认为“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的皇皇巨著,其诞生地就是其私人园林独乐园中的读书堂。
在《独乐园七题?读书堂》一诗中,司马光很明确地表达了对董仲舒高度的认可和崇敬之情:“吾爱董仲舒,穷经守幽独。所居虽有园,三年不游目……”以之为榜样,在独乐园中,司马光将苦读变成了自己的园居主题。而在读书堂中,他则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看书写作上。写诗《自嘲》,“有心齐塞马,无意羡川鱼”,这是将失意的隐退生活,视为了自在和洒脱,取塞翁失马之意,但又心系天下,将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化为退而结网的决心。于是,15个寒暑的披阅注疏,穷究经史,终成与司马迁的《史记》并列为中国史学不朽巨著的《资治通鉴》。
在这个书屋里,编撰《资治通鉴》之外,司马光还留下了很多爱书惜书的故事。等到离开独乐园再次出仕时,藏书竟累达万卷之多。
司马光曾对儿子司马康说:商人收藏货物和金银,而儒生能收藏的,却只有这些图书了。所以要把书当作宝贝,懂得去珍惜和爱护。一年中,每当夏日初伏到重阳期间的天气晴朗之时,司马光就会把几案移动到对着太阳的地方,并将一些书斜放其上,充分晾晒书的脊部,以此保证藏书长时间不受损。
每当读书时,司马光必先把几案打扫干净,并用褥子铺垫在书的下面。端正坐好了,才开始看书。这样的书房,永远透射出圣洁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