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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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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厉害的嘴

日期:10-04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11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秦末汉初最厉害的一张嘴,不是张良、陈平,而是并不起眼的蒯通。因为蒯通虽如一个江湖术士一般游走于诸侯之间,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要说蒯通最著名的谋略,则是他的“参分天下,鼎足而居”论。蒯通清楚地知道,韩信手握重兵,是最有实力与刘、项抗衡的重量级选手,天下大势的走向,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蒯通因此在韩信打败齐楚联军、彻底平定齐国之后,便力劝韩信道:“当今两主(刘邦、项羽)之命悬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孰虑之。”

  他又为韩信分析说,你自东征以来,俘赵王,擒夏说,率军夺井陉,斩陈余,攻赵国,降燕国,平齐国,向南摧楚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向东取龙且头如探囊取物,西面向汉王捷报,真可谓“功无二于天下,略不世出者也”。然而,功高震主者危,如果继续忠于刘邦,做王下之王,势必蹈至“兔死狗烹”的下场。

  蒯通滔滔不绝,但韩信不听。蒯通见劝说未果,知道此事迟早会败露,非常害怕,从此装疯卖傻。后来,韩信果然因遭刘邦之忌而被斩杀,蒯通可谓一语成谶。

  蒯通不仅有先见之明,而且自保有术,装疯卖傻即是其中之一。不过后来刘邦顺藤摸瓜清算到了他头上,蒯通毫无惧色,理直气壮地对刘邦说:“狗各吠非其主。彼时,臣只知齐王韩信,不知陛下,况且秦失帝位,大家争抢,谁有能谁得。如今天下纷乱,大家都像您一样在争抢,只是力有不逮而已,您能将他们一一杀尽吗?”说得刘邦连连点头,立刻将他无罪释放,蒯通因此一句话便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蒯通确有安邦济世、佐成天下之谋。他不像张良,功成则隐;不像陈平,小计太阴;更不像郦食其,纵横天下最后连自己的小命都没能保住。蒯通不单能说,他还总结战国以来的权变之术,结合自己的思想,写成了专著《隽永》一书。所以,真正“略不世出者”,他算一个,其志向之远大、眼光之精准、出手之果敢、招数之狠辣,在秦末汉初那些游走于诸侯间的口舌之士来说,堪称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