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小娟是从事自媒体工作的,她每次回娘家,都喜欢举着手机记录老爸老妈的日常生活。
那天,我在楼上的露台修剪花草,小娟的爸妈在楼下的小菜园里干活。这时,小娟跑到妈妈面前,忽然一声声叫着:“妈,妈,妈!”小娟妈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应一声:“啥事呀?”小娟笑笑:“没事。”老人家那边刚开始干活,她却又不停地叫着“妈”,小娟妈应着,又问:“闺女,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点饭去。”小娟却摆摆手说:“我不饿,我就想多喊你几声妈。”妈妈笑着说:“好丫头,你就叫吧,妈愿意听你叫……”
小娟又举着手机跑到老爸跟前,一声声喊着“爸”,老爷子正忙着割韭菜,听到女儿叫,回头问一句:“干啥?饿了?”“我不饿。”“那你叫啥?”老爷子有点不耐烦了。小娟不理会,故意接着叫个不停,他终于忍不住,皱着眉站起身,丢下手里的工具来了一句:“哎呀呀,你烦不烦?”这时,小娟八岁的儿子跑过来,调皮地对妈妈说:“哈哈,这就是喊妈和喊爸的区别吧?”
随后,小娟把这段视频发到了她的视频号上,这种原汁原味的生活素材总是格外吸引网友,等我忙完手里的活去点击时,看到了不少网友的留言:“看着看着,哭了。我再也没有爸爸了。”“想我妈了。”“泪目了。在爸妈有生之年多叫几声爸和妈。因为有人答应就是最幸福的事!当没有人答应了,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最疼你的人了……”“有爸妈的人,真幸福!”
翻看网友们的留言时,我也和他们一样泪湿了眼睛。我的父母都是年过七旬的老人,我住得离他们很近,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按说这样的距离,回娘家不算回事。事实上,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我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只有周六才能抽出半天的时间匆匆回去一趟。
今年夏天,一次偶然,我从楼下超市买了半块西瓜回去,牙齿脱落了很多的老爸,连连夸这种西瓜好吃。我看老爸吃得开心,内心却泛起酸楚:他也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许多从前爱吃的水果,如今都咬不动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下楼晨练时,就到超市买上四分之一的西瓜送过去。当我把瓜切成几小块,喊一声:“爸妈,来吃西瓜了!”老爸还是像个得到了美食的孩子一样开心。有那么一两次,我因为有事没能去送西瓜,一整天都心神不定,总想着老爸没有盼来西瓜该有多么失望!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最盼在外地工作的老爸周六回家,他挎在自行车上的黑色皮革包里,一定会藏着我喜欢的糖烧饼,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如今,我依然保持着利用晨练时间往回跑一趟的习惯,每次都要带爸妈喜欢的零食,我喜欢推开门时大喊一声:“爸、妈,我带好吃的来啦!”门里传来的应答声,总是那么及时。
这声声呼唤与应答,成了我们日复一日的幸福仪式。为了这个小小的瞬间,我跑多少趟都值得,工作是忙不完的,而父母不会在原地等着我们。如今,我能尽力做到的,便是让这回应声持续得再久一些,再久一些。
张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