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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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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说天津天后宫建宫七百年

日期: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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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4版:天津卫       上一篇    下一篇

  天津天后宫组织举办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天津皇会活化展演”活动

  1936年天津皇会中老娘娘宝辇和宝伞会表演的老照片

  今年恰逢天津天后宫建宫700年,有根据吗?

  据《元史·本纪·卷三十·泰定帝二》载:“(泰定)三年八月,辛丑。作天妃宫于海津镇。”泰定三年即公元1326年,至今公元2026年,恰满700实数。

  这里说的是“天妃宫”,而不是“天后宫”。那天津人常说的那句老话,“先有娘娘宫,后有天津卫”,又是从何说起呢?因为天后宫里的老娘娘得“天后”封号是在康熙二十三年(1684),这才有了“敕建天后宫”的名头。

  海河岸畔

  古建流芳

  天后宫,这座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坐落在海河岸边,历经700年风风雨雨,见证的是南北运河的盐粮漕船来来往往,纤夫们高歌运河号子引船进潞水逆流而上,商贾们满脸兴奋地穿梭在宫南宫北大街做买卖……

  明永乐年间,皇帝“令工部尚书黄福、平江伯陈瑄等筑城浚池,参将杨节重建天妃宫”。如今,天后宫成了天津AAA级景区、全国知名的旅游打卡地,不仅是两岸三地文化交流基地,更是天津民俗文化传播的重要载体。

  依托天后宫天后娘娘出巡兴起的“天津皇会”,于2008年6月入选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3年3月5日经国务院批准,天津天后宫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续写着独具特色的天津地方文化,延续着古老而新颖的天津文脉。

  这里要说明的是,早年间天后宫大殿里,稳坐着五位娘娘的塑像——送子娘娘、子孙娘娘、斑疹娘娘、眼光娘娘和天后娘娘。这样一个女神群体正是天津最具地方特色的民俗文化遗产。今天我们看到的仅是一位仪容端庄慈祥、凤冠霞帔、衣裙华丽的女神塑像。

  信俗之外

  津人性格

  也许有人会说,这些不过是封建迷信的残留,早该丢进历史的垃圾堆去。这样的观点也无可非议。只是随着时代发展,各国对各民族的民俗信仰有了新认知,否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不会将“民俗”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

  民俗是一个民族的共识或民间智慧的结晶,是人们日常生活形态的真实反映,它具有“增强氏族共同体的观念、激励人们为集体利益而献身”的社会学意义,有着极强的生命力,能世代相传,更可以成为一个民族的“基本标识”,或被称为“文化基因”,所以是活态的、可继承发展的精神文化资源。

  天津卫的人可不迷信。您听“明白人”在皇会中说了些什么吧。描绘清嘉庆年间天津皇会盛况的《天后宫行会图》题注中有段文字说:“韦陀天尊、菩萨,人人都知道。谁看见韦陀爷打哪里起身感应了?俱都是些传言,没有真的……看饿了得吃饭,吃饱了再看,是真的。又看渴了喝茶、喝水,这可是真的……灯亭在莲花中生出,好像到了西方佛地……然而一件亭子,会打莲花朵里头长出来?若是莲花长出灯亭子来,过年我也栽莲花,看出灯亭子不出……极乐世界,莲花生人,哪一位到极乐世界去看见了?”您看,这百多年前的天津人就是这样不信邪。就是敢在万人空巷,充满宗教氛围的民间信俗活动中,用充满调侃与幽默又不失“大实话”的口气,道出此番道理,你说他们迷信吗?反倒是这些大实话道出了天津人的个性。

  宝卷遗韵

  天津故事

  但天津人是爱凑热闹的,这也是事实。旧时天津举办皇会,满城的人都愿意跟着皇会(花会)队伍跑,无论是行会的,还是看会的,都感觉很过瘾。那时候,无论是天津卫的人还是外地人,无论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整个天津城完全陷入“狂欢”模式,甚至有了“未闻报赛举国狂,始信欢娱关性命”这种充满生命哲学意味的感悟——而这一切的核心全部来自于天后宫里供奉的那五位娘娘出巡。

  论起五位娘娘的艺术形象和故事,讲的比较明白的还得首推明万历刊本的《灵应泰山娘娘宝卷》。从明万历初年到今天也超过450年了,所以拿它当老故事或老话题来讲还是有资格的。那为什么要挑这样一本道家的经卷作故事蓝本呢?因为这里出现了一些有关天津和天津人的故事和话题,若作“民间故事”来听,您尽可哈哈一笑;若作为天津历史文化和民间信俗的“研究资料”,大概还有些价值。

  《灵应泰山娘娘宝卷》中关于天津信息的原文笔者摘录几个片段做个“开场白”:“话说:‘娘娘慧眼遥观,天津卫径冲海口,与倭蛮一水之地,倘有外国侵犯中华,我显灵降圣,修盖宫殿,镇守海口,国泰民安,也是实么。’‘娘娘神通变化多,眼观天下一刹那。前来到马驹桥,正正的,镇住北京。正走着,王灵官,来报老母。咱替天,来行道,拥护万民。圣娘娘,不停住,驾起祥云。行得紧,如风快,一时就到。前来到,天津卫,观看真假。圣娘娘,进了宫,巍巍不动。一城人,都念佛,称母圣号。王灵官,或报与,娘娘知闻。’”

  接着又讲了一段故事:“进香大众,即顶娘娘宝号,杂心扫却。求男求女,万事随心,既然不信,现有证见。唐官屯西,靳官屯,有一白福泉,妻靳氏,少儿缺女,与母进香数遍,求下一子,智广才高,聪明伶俐,起名文彩,现在攻书,实望上进,也是娘娘亲送奇子,一不虚说,也是实么。”

  如此看来,此文的作者应该与天津卫有些渊源。当年在道观等宗教场所,听这种有名、有姓、有地点、有事迹的故事(说唱),应该会产生一些感同身受的亲切感。这恰恰是民间宗教信俗传播的一大特点。

  敕封独尊

  文脉自成

  回到天津天后宫建宫700年这个话题,还得说点儿和咱天津人有关且自以为傲的事儿。《天后宫行会图》中“侯家后永音法鼓老会”题注中有段文字:“每逢娘娘庙都是有求必应,比不上天津卫天后宫老娘娘真正灵应。天后二字别处没有,都写天仙圣母,有天妃圣母,别处不能写出天后圣母,别处娘娘庙神位没有赶上敕封。比方山东泰山娘娘庙的神位称为天妃圣母;到北京的东顶娘娘庙、西顶娘娘庙、金顶太行山娘娘庙、京西妙峰山娘娘庙,神位称为天仙圣母,均无赶上敕封……但天仙圣母娘娘,天妃圣母娘娘,天后圣母娘娘,通常都是一位娘娘。”

  什么意思?无非是说,皇上敕封哪座庙的“娘娘圣像”,哪座庙的娘娘才可以被称作天后,别处庙宇中的娘娘是没有资格跟风的,这是其一;二是老娘娘本就有很多封号,如玉女、天仙、天妃、元君,只有在天津才被皇上封为天后,所以这座庙宇才有“敕建天后宫”的称号。

  曾听说,有人建议将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天津天后宫组织举办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天津皇会活化展演”活动中纪念老娘娘诞辰的仪式、祷词、供项等,都应与湄洲祖庙的祭典程序相一致……后被婉拒了。因为,天津的天后崇拜有天津特色,保持文化多样性和地域个性,才是今天文化工作的历史责任。

  2009年9月30日,“妈祖信俗”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其中有三个基本的要素:一是天津皇会;二是台湾镇澜宫妈祖绕岛巡游;三是湄洲祖庙祭典仪式,并保持着各自文化的独特性特征。“天津皇会”是我们这座城市独有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