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周末,我总爱到花卉市场走走。那里人多,但比人更多的,是花。各式各样的,五颜六色的,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真像是花的海洋,花的世界。走进去,人就有了花一样的好心情。在花市里,总觉得精神上是惬意的,仿佛有一缕看不见的线,把你牵回自然的怀抱。
又是一个周末。我照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几根“木头”绊住了我的眼睛——一些摊位上,摆着一节一节光秃秃的东西,长约一尺,粗约一寸半,就那么泡在水里卖。
我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
“巴西木。”摊主答道。
我低头细看。那巴西木的外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树皮,上面横横竖竖全是木纹,密密匝匝的,像沧桑老人脸上的皱纹。顶端还刷了一圈红漆。
“能活吗?”我问。
“瞧您说的。”摊主笑得爽快,“这玩意儿好养着呢。”
“那……刷红漆做什么?”
“防止水分蒸发。好让叶芽从枝干里憋出来。”
我心里痒痒的,觉得好玩,便买了一根。巴西木是香龙血树的一个园艺变种,为百合科龙血树属植物。它并不产自巴西,而是远在加那利群岛与非洲几内亚等地。近些年才引种到北方,养在室内盆中,是一种极好的观叶植物。
我把巴西木栽进花盆,定期浇透水。一天,两天,三天——天天盼着它发芽吐叶。可二十多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忍不住拔出来看:底部发黑,泛着一股异味,已经烂了。
到了周末,我找到那个摊主,压着怨气问他怎么回事。他倒不恼,笑着说:“您别急,怨我没说清楚。得先把它泡在水里,等底下生出根须,再添土装盆。”
看我一脸认真,他又送了我一根。那和蔼的笑容,倒让我心里的气一下子全消了,反倒自愧起来——明明是自己不会养,倒冤枉了人家。
回到家,我照他说的,用一个深盘子把巴西木泡上,红漆那面朝上,水没过底部一寸左右。一两天换一次清水。一个星期过去了。底部悄悄滋出几个白芽,慢慢长大,像白色的胡须,细细的,嫩嫩的。
又一个星期过去,枝干上鼓起两个小包,慢慢地,竟露出了绿芽——那绿芽探出头来的一瞬,真像是刚出生的胎儿发出第一声啼哭,分明在说:我醒了,我活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了。
我被它顽强的生命力深深打动。那根“劈柴”发了芽,那截“木头”有了生命——这是多么令人惊喜的事!它那样坚强地抗争着,用自己对生命的全部渴望,向世人证明:生命是多么宝贵,生命是多么坚强。
我爱花,更爱这一株巴西木。它没有过多地要求什么,我也没有过多地给予什么——只是为它浇一点水罢了。而它却把顽强的意志带给了我,用清新的绿色装点了我的家。
它生长的过程,是对生命最好的诠释。它那样顽强地追求着生命,那样沉静地展示着生机——仿佛在告诉我们:该怎样生活,该怎样追求,该怎样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