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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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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何处寻

日期: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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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伯牙携琴到子期的坟前吊祭,数拜痛哭,惊动左右乡民。伯牙又将瑶琴放于祭石台上,盘膝坐于坟前,倾心弹奏一曲,表达悲痛和思念。而围观众人听后却鼓掌哄笑而散,伯牙知听者不解其意,倍感伤心失望,猛然将琴向子期坟头摔去,琴碎裂四散,然后慨然离去,从此不再抚琴。

  明代冯梦龙《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小说中的一幕,应是知音这一主题的源头。它实际上揭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生命题,即生而为人在精神上的一个深层需求——知音情结,这在古代文人士子心中占有特别的位置,成为重要的精神渴求,有时甚至到了关乎生死的地步。

  孟子早有精辟论述:“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汉乐府:“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最令人生发感触的是三国时期虞翻的知己叹论。虞翻是一位名士,文武双全,既是经学家、《易》学名家,又是东吴的一名将军,但由于其性情刚正、直言犯谏,触怒孙权而获罪,被贬岭南十八年。在这瘴疠之乡,他幽愤愁郁,死前慨然而叹:“自恨疏节,骨体不媚,犯上获罪,当长没海隅,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自己生时无人交流,死时只有苍蝇前来吊唁。若天下有一位知己,死也无恨了,鲜明地体现了他的知己意识。因此,虞翻的知己之论也具有原型意义,当后人际遇与虞翻类似时,就很容易联想到这位先贤,引起潜藏在心底的情感投射和共鸣。

  多感善思的文人士子,自然成为知音需求的主角。怡然淡泊如陶渊明也有“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的慷慨。孟浩然多次表达知音难求的情思:“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还有贾岛的“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秋”,都表明了所谓千金易得,知心难求,以及“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思想情感。

  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也难免有知音之求。岳飞不仅写下气吞山河的《满江红》,还留下不常被提及的柔婉作品《小重山》:“……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显示了英雄心灵深处的另一面。近代不让须眉的鉴湖女侠秋瑾,也毫不逊色地高吟一阕《满江红》抒怀明志:“……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青衫湿!”从中,我们既看到了跃然眼前的巾帼风采和豪气,又感受到了女侠在茫茫人海索求知音而不得的悲叹(她还暗把自己比作在江州遇琵琶女的白居易)。

  人的精神需要,离不开更深层的灵魂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