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耿耿的夏夜,姥姥指给我看天河两边两颗明亮的星,说一颗是牛郎星一颗是织女星,接着给我讲起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六岁的我望着夜空,似懂非懂,只觉得朦朦胧胧,神秘而遥远,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七夕的传说。
后来,每年七夕的前几天,妈妈就对着她的小儿子念叨,初七那天,喜鹊最多,所有的喜鹊都奉天帝之命集合起来,去为牛郎织女搭起鹊桥,供他们相会。果然到了这一天,我真的看见大门外喜鹊叽叽喳喳最是多,到处都是——屋顶上、树枝上……而妈妈又告诉我,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舀一碗清水放在花椒树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清水旁,驻耳细听,就能听到牛郎织女相会的歌声。
儿时的七夕,村北头的大小孩子会聚在四合院大门外的场地上,一边纳凉,一边津津有味地重温这个故事,重述花椒树下一碗清水的说法。年龄还小的我在一旁听着,感到分外美好,那样空灵缥缈令人神往。我多么希望有一位大哥哥能在今夜舀一碗水到花椒树下一试,看是否真的能听到牛郎织女唱歌。当然自己还小,还没有亲自一试的能力和胆量。这一说法为那个夏夜增添了多少恬静美好,为我的童年留下了多么富有诗意的遐想!让我一想到那个夏夜就心灵纯净如水,如星空下的一片羽毛轻轻飞飘,向那缀着点点星星的夜空……
年龄渐长,又知道了七夕更丰富的寓意。它是中国的女儿节,七夕日,织女下汉水沐浴,地上的女子则群聚河畔沐浴圣水。又是乞巧节,女子祈求手巧、擅长女工。其寓意进一步扩展延伸——七夕之夜,男女跳月,欢会于广场,祈拜织女主媒婚配,少女们则借机向夜空中的织女星诉说心愿,祈求保佑婚姻如意。
如今,每到七夕,那些空灵渺远引人遐想的诗句不由得飞进脑海:“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甚至古老的《诗经》“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也飘进来,让人联想到郑交甫遇汉水女神赠玉佩的传说。
当然,童年的记忆最为深刻,每每临近七夕,亲人口中的故事依然像刚出笼的馒头热气腾腾。在我心中,她们也已在七夕的传说里,成为封面和词句,会应时地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