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是一种一年生浮叶水生植物,通常又指其果实,一种外表为红色的菱角。它多产于长江以南的水乡,可以生吃,口感爽脆,味道甘甜,也可蒸熟再吃。
传统诗词中时常出现红菱的影子,例如,明代丰越人《忆苕川》诗说:“白酒新如乳,红菱密作丛。”宋代王希吕《湖山十咏》诗更是说:“日日孤山山下路,红菱白藕不论钱。”看来红菱在江南一带是十分常见的。
天津虽是地处北国的大都市,但由于河道纵横、水塘众多,早先也盛产红菱,而且品质相当不错。津门诗人冯文洵发表于丙寅(1926)年的《丙寅天津竹枝词》包含近三百首诗,让后人得见许多当时津沽大地的风土民情。其中一首说:“一棹菱歌唱五湖,鸡头米熟剥明珠。请尝小站营田稻,香味何如较葛沽。”这里不仅写到了采菱,还将城西的湿地比作五湖,可见当时的自然环境颇佳。作者另有注释说:“城西产红菱甚佳。”
说到城西产红菱,不由想起清代诗人张凤孙称赞水西庄红菱的一首篇幅很长的古诗。张凤孙是客居天津的江南人,具体说是华亭(今属上海)人。其诗题为《俭堂饷水西庄红菱走笔奉谢》,可知是为答谢“俭堂”馈赠的水西庄红菱而作。“俭堂”是清代乾隆年间名臣、文学家、书画家查礼的号,他是水西庄庄主查日乾的儿子。
张凤孙此诗以“江南六月看采菱,荷衣雪腕轻桡凭。锦帆泾里掉烟入,满身风露寒凌兢。曼歌一声蟾魄上,紫茎绿叶牵朱绳。十年书剑去乡国,鸳凫旧梦空飞腾”起首,回忆故乡生活,表达对红菱的念念不忘。因此是“吴侬得此乃狂喜,传笺遍集诸宾朋”。
诗中有一大段从视觉、触觉上描写红菱的文字,细腻传神:“直沽旅食又长夏,消渴不耐炎熇蒸。水西主人辱存问,侧生五十筠篮承。清香扑人光照眼,奚奴触手愁霜棱。鹤留仙顶鹦爪细,一弯茜影湘波凌。玫瑰轻擘水仙佩,玉肤映彻冰壶冰。”
仅是这些文字,就已深深刺激了我们的味蕾,让人似乎真切感受到了红菱的冰鲜甘美。
诗人随后通过诸多比喻,再对水西庄红菱大加褒扬,并抒发感慨:“哀梨缥李世艳称,蔗浆樱实琼筵登。独遗此品在烟水,邈如钓濑逃严陵。天涯相赏有知己,不辞千里扁舟乘。孤根近托藉香榭,白蘋掩映溪流澄。芳鲜只供骚客嗜,声价岂要皇都增。尊前一笑宛旧识,领略风味当年曾。”
透过节选的这些诗句,足以确信“城西产红菱甚佳”绝非矫夸之辞;而且,尽管如今我们无从真正品尝到水西庄红菱,却也不禁要为之“大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