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次下雨,妈妈都会唱一首儿歌:“下雨了,冒泡了,老天爷出来打唠了!”
我和弟弟扒着窗户往外看,雨点落在院子里,确实冒起了很多水泡。可是老天爷在哪儿呢?是在乌云的上边吗?从没有见他下来,和人们打唠聊天,问这些雨下得够不够,今年的收成好不好。
如果雨中下起了冰雹,妈妈就会拿一把菜刀或者铁铲,扔到院子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老天爷看到铁器,就会让冰雹停下来。因为有条小龙,曾被菜刀砍断龙尾。所以分云布雨的龙,都害怕菜刀。一见这些铁器,就会逃走。
对于村里的孩子们来说,大雨后的最大乐趣,就是看大街上像河一样流水。我们村西高东低。两条街的水,都通过几座小坝,汇聚到一条沙沟里,然后向东急流而去。
雨刚停,我们就跑到大街上,挽起裤腿,两只脚站在小坝上,任凭一股股急流,从自己的腿间奔流而去。村东的大坝,更是风景绝佳。几十米宽的石墙,把水流收进十米宽的坝口,攒足劲的水争先恐后往下冲,十几米的落差,制造了无数的飞瀑和浪花。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没能把这些景色拍下来。
初中毕业以后,有一次参加生产队下地劳动。突然之间,一片乌云来,一阵风儿刮,豆大的雨点,不断往我们身上打。那时候没有伞,没有雨衣,也没有塑料布,唯一可遮雨的,就是头上的凉帽(斗笠)。男女老少几十人,全都淋成落汤鸡。
从那次起,我就有了一个梦想,要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蓑衣。我家对门的叔叔,就有一件用蓑草编织的蓑衣。下雨时将蓑衣披在身上,雨水会顺着蓑草往下流,绝不会弄湿衣服。那些日子,每天中午,我都到河边寻找蓑草。跑了七八天,才割够编一件蓑衣的草。在那位叔叔手把手地教授下,我的蓑衣很快就编好了。只是后来我外出上学,蓑衣留在了家里。
参加工作之后,我住在县城,每到夏天,都要参加防汛会议,有时还要到大堤上巡守。观雨的角度和兴趣,完全变了。这时我最关心的,不是雨下得好看不好看,而是雨的量级和排水的通道。
一个城市的排水系统和能力,也是这个城市的生命线。过去一些城市的老城区,多是污水与雨水同流。而现在很多新城区和改造好的老城区,都实现了雨污分流,确保城市运行安全。
前不久去河南新乡南太行,我们一行7人,再加上其他游客,十几人乘电瓶车到万仙山南坪。当时万里无云,气温30多摄氏度,每个人穿的都是短袖,也没有带伞。但走到半山腰,突然下起雨来。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坐在边座,左肩和左腿,很快被雨浇透,又湿又冷,十分后悔没有穿外套。
没想到,刚到山顶,一个40多岁的女人,就抱着一摞雨衣跑过来:“雨衣,雨衣,10元一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边的朋友就扫码买了7件。雨衣穿在身上,既防雨,又暖和。
夏日之雨,不仅浇灌了山川大地,滋养了世间万物,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的乐趣和智慧。一场又一场的雨,让我们越来越明白,怎样才能把城市建好,把河流管好,把自己的生活调理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