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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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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校:市立师范学校(上)

日期: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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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2版:专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市立师范学校女生在校门前合影

  市立师范学校附属幼稚园1936年第一届小朋友保育期满同老师的合影

  天津在国内较早开展师范教育。1930年,天津市立师范学校成立,校规严苛、治学严谨,以高标准培养了众多高质量的基础教育师资,成为天津师范教育事业的摇篮。终生从事教育事业的任秉钤先生曾在《话说天津卫》节目中深情回忆自己的母校——市立师范学校。

  任秉钤:(1918-2018)。1937年毕业于天津市立师范学校。毕业后受聘南开大学小学部教员。“七七事变”后,曾任教于市立第四十五小学、崇化中学、通澜中学等校。后担任大直沽小学、市立第八小学等校校长。

  市立师范应时而生

  提起市立师范学校,话就长了。清朝末年的时候“废庙兴学”,“废庙”是现成的,“兴学”也好办,但是,“废庙兴学”没这么多老师,各地都缺老师。

  经李鸿章批准,天津府和河间府合办一个师范学校,地址在天津。就是现在的“中营”跟“文昌宫”。这名字就叫“两合师范”。那一批就培养出两百多人,天津办学有了老师。以后,小学也发展了,老师又不够用了。

  1903年,袁世凯想着发展天津,接着李鸿章办学。就组织师范传习所、音乐体操传习所。这些传习所,都是晚上上两小时,学两三年毕业,就当老师。那时候只要你愿意当老师,晚上业余上这个班,学两年就可以当老师,这样充实了一下教师队伍。

  到了1928年,军阀混战结束了,人民生活初步稳定。这一稳定下来,都想着让小孩上学,所以学校迅猛地发展。原来的学校是私立性质,一部分老师指着学费生活。1928年以后,明确小学学费很低,学校也不指着学费,有专款办学,所以学校一下又不够用啦。

  当时天津市长姓崔,叫崔廷献。他委派教育局局长邓庆澜,也叫邓澄波,来组织成立天津市立师范。那时,天津已经是“市”了,不再是“县”了。工商业发展了,人口多了,学校需求也多了,老师又不够了。所以,邓庆澜局长筹划成立天津市立师范,专门为天津市培养老师(注:1906年,天津便在国内较早开展师范教育。1928年时,天津已有河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和河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

  市立师范的筹办,请天津的教育名流严范孙、张伯苓、郑菊如、林墨青一块筹划。1928年开始筹划,1929年就动工了。那时候,奥租界、德租界已经都收回来了,原奥租界改成“特别二区”。特别二区的区长是南开学校的语文老师张皞如先生。张皞如老师很支持成立师范学校,所以帮着找了一块地,就在东浮桥往南走第三个路口,路口上有一块地。在那块地上,请天津建筑名家阎子亨工程师设计一座三层半的楼房做新校舍。这是天津市专为学校盖的校舍,算是比较新的。专门为学校盖的校舍不多,那时像南开大学、北洋大学有专门的校舍,其余的大多是旧庙改的,光线什么的都不讲究。

  海河畔,飞来了一只“蝴蝶”

  市立师范学校的楼房很讲究,地方不大,可是使用价值很高,教室很多。原来三层半的楼,后来又加了一层,这层专门搁风琴。有五十架风琴,学生练琴都在四楼,这样教室就够了。

  楼外面、礼堂后边,有两个半篮球场那么大的运动场。另外,还有小北楼,楼上楼下各有五六间房。这个小北楼的楼下是男老师宿舍,楼上是女老师宿舍。新学校就在1930年10月1日正式开学。

  老师由各校名师担任,像南开中学的语文老师张皞如先生,教英语的美籍华人崔仰西老师,还有李慰侬老师,都是天津市出名的老师。另外,从北师大又请了几位老师,师范学校的老师文化程度很高,对学生的要求也特别严。

  1930年10月1号开学时,学校一共有六个班。一个是后期师范班,初中毕业再上三年师范;一个是幼稚师范班,小学毕业上三年,毕业后专教幼儿园;还有两个义务师范班,小学毕业后再上三年师范,出来以后教义务小学,就是教一二三四年级,那时这叫义务教育;教五六年级的有两个完全师范班,这两个班招收小学毕业生一直上六年,毕业后可以教小学高年级的各种课程。那时候,要求每个学生门门精通,要求很高。

  1931年,我考入市立师范学校的时候,报名的人数550人,只录取50名学生,其中,25名男同学、25名女同学,这样的男女合班,在天津市当时是很少有的。

  市立师范校规严苛

  录取以后,学校统一做制服,制服由学校发。开学前三天,进行学前训练,要求学生把衣服穿整齐,制服的领钩一定要挂上,敞着领子,学校不让进。因为以后当老师,站在讲台上,你敞着怀,学生就该笑话你了。对女同学的服装要求更严肃,穿白上衣、蓝裙子、白鞋白袜子,冬天是黑鞋白袜子,女同学穿个毛衣套在外面可以,其余的就不可以啦。进入教学楼,一定得穿制服,穿大褂的,不让进。外面有更衣室,有人习惯冬天穿棉袍来学校,必须要把长袍脱在更衣室,一扭身就进教学楼啦,教学楼里边温度就很高了,制服里穿一件毛衣就行。同学们都穿得整齐极了。

  开学前,要训练好几项内容。比如,进出学校礼堂,不要有声音。礼堂是有座位椅子的,座位是活的,撩起座板不能有声音。几百位同学都遵守这个纪律,因为礼堂能容纳七个班、350人,起立、坐下等等,还真没有声音。所以,学校有一个新气象。

  男女同学的关系,学校很注意的。吃完午饭,大家一块儿到花园、马路遛遛可以,但是不能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并着肩走,无论在校内外,都不允许。这些要求,大伙很自然地就做到了,所以市立师范学校男女同学没有搞对象的,都是兄弟姐妹的感情。

  另外,学校要求除了会拉风琴、弹钢琴以外,每名同学得要会一种乐器,能演奏的。所以学校里的音乐气氛很浓,一进学校总能听得见音乐声,这是学校的特点。

  学校有四台钢琴。礼堂那台不能随便用,音乐教室那台不能随便用,另外两台分班用,有你练习的时间。

  风琴是两个人一台,两个人研究,谁上午练、谁下午练。不但要会拉,还要能够组装,能够修理,这是一门课程,必须得会修风琴。这些要求是很严格的。

  孤松剧团国内首演话剧《雷雨》

  市立师范学校学生的业余活动非常多,除了歌咏、舞蹈以外,还有个话剧团。市立师范学校的话剧团当时很出名,因为话剧团排练曹禺大师的《雷雨》,并在国内首演。

  曹禺大师写完《雷雨》以后,在日本演出过一次,在国内还没有剧团演过。市立师范学校话剧团排练成功了。曹禺大师就住在河东(注:指海河以东),所以我们有条件跟他联系。曹禺大师曾到市立师范学校指导排练。比如排练暴风雨那一场要打雷,当时就考虑怎么让它响、让它大。

  曹禺大师建议我们,借一整张马口铁——做烟囱用的铁板。跟人说好了,两头稍微处理一下,一头打一个眼,其余不损坏,原物送回。穿过那个眼儿用铁丝把它吊起来,挂在房顶上,这块铁板就悬着,底下孔里拴上绳子控制铁板方向。需要打雷时,好几个人配合,一个人在铁板下面,控制下角儿,另外一个人得有力气,用足力气拍这个铁板,“啪”,这么一拍,有一个爆脆的声音,就像雷。然后,控制铁板下角的人,跟着就抖这铁板,啪啦啪啦,就是雷的后音儿。跟着底下再用两个体育课的大铁球,在地板上滚,礼堂后边化妆室是地板地,两个铁球来回滚,咕噜咕噜——那是闷雷;再弄上黄豆、蚕豆——这都是找面铺子借的,还借一个舀面的铁斗儿和一个大笸箩,把黄豆、蚕豆,往里面一折,再由铁斗折到笸箩里,配这个声音,就是下大雨的声音。拍铁板、摇动铁板、滚铁球、折蚕豆,这需要几个人默契配合。观众们不知道打雷怎么打的,实际后边五六个人忙活这雷。所以,市立师范学校的话剧团演《雷雨》很成功。1935年5月,当时《益世报》几次介绍市立师范学校话剧团演《雷雨》的情况。

  市立师范学校的话剧团名字叫“孤松”,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因为市立师范校友会设在北京香山双清别墅,那里有一棵松树,校友会有一座能容50人的玻璃厅,所以话剧团起名叫“孤松”。《益世报》多次介绍孤松剧团演出《雷雨》的情况,直到今天提起《雷雨》来,市立师范学校仍然有一席之地。

  市立师范办学有很多特点,虽然这个学校不大,但是很多办学举措都是创新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