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的故乡离大海也很近,所以他平生应该见过不少海鲜。只是陆游诗作里写到海鲜的频次并不高,他日常也以食用淡水鱼为主。不过,在陆游留下的其他文字里,还是能见到一些海鲜,比如“江瑶柱”。
虽然“江瑶柱”带着一个“江”字,但它实际上是地道的海产品。“江瑶”属于浅海海蚌,跟河里的河蚌、江贝并没有关系。“瑶”的意思是“美玉”,用来形容美味而珍贵的贝柱肉。那它名字里为什么会带个“江”呢?
有人说“江瑶”作为浅海贝类,大多生长在江海交汇的出海口,古人便顺势给它冠以“江”字;还有人说,出产它的东南沿海一带,古时通常被泛称为“江东”“江南”……人们无法证实这些说法靠谱或不靠谱,反正古人习惯将这种海贝称为“江瑶”。
所谓“江瑶柱”,其实就是江瑶海贝体内最精华的一块肉——圆柱形的闭壳肌。因为一只江瑶贝,能取用的也就只有这小小的一截肉柱,所以产量稀少,再加上肉质甘鲜绝妙,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从古至今备受推崇的海味珍品。
北宋大文豪苏轼被贬惠州时写过一首《四月十一日初食荔枝》,诗中留有一条自注:“予尝谓荔枝厚味高格两绝,果中无比,惟江瑶柱、河豚鱼近之耳。”苏轼把江瑶柱和荔枝、河豚并列,足以看出他十分推崇江瑶柱。不仅如此,苏轼还特意写了一篇《江瑶柱传》,采用人物传记的笔法,把江瑶柱拟人化,虚构出一位姓江,名瑶柱、字子美的风雅名士。苏轼明确交代这位“江瑶柱先生”的祖籍在南海,后来的籍贯变为明州奉化。因为明州(今浙江宁波)出产的江瑶柱,味道绝美、名气极大,早在当时就已经名扬四海、享誉天下了。
根据资料显示,陆游最少到过两次明州,大概率也吃过明州的江瑶柱。第一次是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的春夏之间,那时三十六岁的陆游因为主战被罢官,闲居在故乡山阴,便和恩师曾几结伴东游,来到了明州。另外一次是在淳熙十三年(1186),彼时六十一岁的陆游被起用为严州(今浙江建德)知州。陆游在赴任之前,当是应友人之邀,特意绕道前往明州,游历了一段时日。
陆游两次游历明州的诗文中,未提及江瑶柱。但他在《老学庵笔记》里,却专门留下了一则和明州江瑶柱相关的记录:“明州江瑶柱有二种:大者江瑶,小者沙瑶。然沙瑶可种,逾年则成江瑶矣。”依据记载分析,沙瑶养殖一年就能长成大的江瑶。那么江瑶和沙瑶,就是同一种贝在不同生长阶段的称呼。所以,当时明州不光出产天然野生的江瑶,而且已经有了江瑶人工养殖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