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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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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手推剪

日期: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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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前些日子,我随父母去老家看望老舅。“你们看,我把什么宝贝给折腾出来了?”老舅把一个长方的旧木匣子,在我眼前一晃,嘿嘿地笑着。当老舅打开匣子盖儿时,我惊呆了,那是五十多年前他给我们理发的工具——一把手推剪。手推剪在我们家乡俗称“推子”,这把老式推子已经锈迹斑斑了,老舅竟然还保存着。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虽然走街串巷的剃头匠理发只收三毛钱,但我家加上老舅家,一共8个男人,一年算下来,理发费少说也得20多元。这对于缺少劳动力的我家来说,简直是笔“巨款”。于是父亲和老舅商量,花钱买把推子,我家出钱,老舅出力。父亲张罗着买来了推子,老舅便摸索着学起了理发。

  听母亲讲,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为了让我强壮起来,父母按民间习俗在我后脖颈留了一撮长发,扎了个小辫子。这一留就留到了八岁,在此期间我养成了“护头”的毛病,特别不喜欢理发,甚至十分抵触。可到了八岁,该把小辫子剪掉了。

  那天,老舅来了,说是要给我推头。我坚决不肯,任凭大人们磨破嘴皮子也没答应,还趁他们不注意,撒丫子跑出了家门。父母、老舅几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后来,他们围追堵截,总算把我逮了回来。

  老舅给我戴上围布,把我按在凳子上,抄起推子就剪了起来。放下推子,老舅拿起一块软软的海绵,为我掸去脖子上和耳根后面的碎发。整个过程我没有异样的感觉,心中便没了恐惧。打那以后,每隔一个月,老舅准来我家一趟,给爷爷、父亲、我、我的堂兄弟还有我家的街坊四邻理发,得忙乎一个上午。中午,母亲会给老舅做烙饼炒鸡蛋,算是犒劳。

  1980年,上了中等师范学校后,我开始臭美,再也没让老舅给我理过发。

  后来参加了工作,有了更多的选择。街上的理发店换了一批又一批,装修越来越精致,电动推子、吹风机、型号各异的剪子一应俱全……我早就把老舅那把手推剪忘在了记忆的角落。要不是这次回老家,我都不知道老舅还留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