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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6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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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耐的是热闹

日期: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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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3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有人说:世间最难耐的是寂寞。我觉得这种说法只说对了一半。寂寞是一种无人关注的状态。我们做得好,受不到夸赞;干得不好,得不到提醒,内心当然容易生出孤独。不过,大家还得明白一个常识:生活中没有一个人生来便会获得热闹,再幸运的人生也必须从寂寞开始。既然寂寞是生命的常态,不适应也得适应,经历过后,我们的内心不会有那么多惊慌失措。

  生活中真正难耐的是热闹。

  热闹就是景象繁华、人声鼎沸、引人注目、被人羡慕的状态。我们周边的世界里,很多人绞尽脑汁想要做翱翔长空的雄鹰,却很少有人愿意安心做农家院里的小鸡。因为前者热闹非凡,后者注定寂寞平庸,热闹个个喜欢,寂寞更多的是我们有时必须接受的一种或长或短的际遇,而非寻常人愿意做出的理性选择。

  只是热闹决非成功的绝对标尺。有的职业最容易在人前晃来晃去,比如电视节目主持人、娱乐明星、运动员;有的职业偏于静默无闻,比如从事科学研究、文物修复、旧籍整理等工作。一个人得到的追捧比别人多,许多时候只是说明你获得了一个惹人关注的位置,决不意味着你的生命成就、对社会的付出一定比别人大。热闹也像风一样不可久恃。一个人刚刚获得某项成绩时,可能被许多人追捧,时间稍长,没了新鲜感,或者其他人取得了比你更大的成就,追捧者马上可能转身而去。

  热闹还是一把双刃剑,一头可以破除懒散、保守、平庸,引导人保持某种精英状态;一头也可能消磨我们内心的宁静淡泊,弱化忧患意识,使我们变得虚荣、逐利、恃才自雄。文艺圈里经常有一种人,因为某部书、某首歌成名之后,天天沉浸在社交应酬之中日渐浮躁,行事失度,最终落下遭世人非议的结局。普通人沉迷于热闹,伤害的只是个人,身握重权者爱热闹,遭难的就是一片巨大的区域了。当年的后蜀皇帝孟昶即位之初,励精图治,生活朴素,大修水利,重视农桑,与民休息,使得国势日渐强盛,北线疆土扩张到了长安一带。可稍稍热闹一点,他就飘了,在位后期,长期沉湎酒色,不理国政,生活荒淫,极尽奢侈,国势日衰,先在周世宗的伐蜀中大损国土,十年后又在北宋的攻打下被俘亡国。

  相对耐不住寂寞,耐不住热闹更容易掉进悬崖险滩。不耐寂寞,不愿将生活配置给你的冷板凳坐热,我们会明显失去被幸运阳光眷顾的机会,反而促人警醒。不耐热闹,你遭逢的是一锅不露声色的温水,很难察觉。最初的热闹到来时,别人看你的目光柔柔绵绵,递给你的手也温润如玉,你会不自觉地迷恋这样的“厚待”,沉醉如此的追捧,然后在这种迷恋与沉醉中,意志慢慢被煮死、心灵慢慢失去寻梦的底色。

  人生一世,真正难得的是耗尽生命获取那些经得起时光淘洗的功业。有了这样的愿望,我们才可能耐住热闹,击退各种穿红着绿的诱惑。历史上那些人杰,比如教育家孔子、诗人陶渊明、史学家司马光,有谁是在别人制造的热闹迷雾中走不出来的呢?热闹永远只是身外的事,无论山远山近依然执着奔赴某个终极目标,方可体现一个人对尘世的穿透力与出类拔萃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