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女士的一口炒锅,用了二三十年,不生锈、不粘锅,她想再买一口,于是在网上发了个“寻锅视频”,引发“全网追一口锅”的热潮。
视频里这位女士说:“这口锅并不是完全不粘,你得会用它。”只见她煎鱼时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锅,一边提醒一些注意事项。看得出来,她与这口用了多年的锅已经有了默契。她与锅在用特殊的语言交流,那是一种人与物合一的境界。我们可能都有过这种与老物件相濡以沫的经历,有些东西用了多年,越用越顺手,越用越有感情。那种感情,类似相伴多年的亲人、朋友甚至伴侣,深厚绵长,难以割舍。
我有一只不锈钢水杯,是跟爱人初相识时他送给我的,用了很多年了。这只水杯是银色的,样子很普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通体散发着一种很有质感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握在手里。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它的触感是陌生的,慢慢磨合的过程中,我熟悉了它的每一个细节,连一杯水从热到凉的时间都能精准感知到。
这只水杯握在手中,感觉大小适中,它有与掌心贴合的弧度,很舒服。手握水杯,内心踏实笃定。物件也是有气质的,这只水杯的气质是沉稳的,不华丽却独有光芒,不张扬却自有风采。多年里,我不知多少次手握水杯,或慢慢品茶或静静沉思。有时候我会与这只水杯默默对视,它仿佛能够懂我的心思一般,跟我保持着同样的缄默,但又有种心有灵犀的体谅和懂得。不同的光线下,杯子散发的光芒会有微妙的变化,但它的本色永远不变。它用纯粹的本色,陪伴着我度过每一天,向我袒露它的真挚情感,其中有烟火的温暖,也有诗意的情意。我们俩在进行一场又一场无声的交流,彼此间流动着一种温柔的情愫,情感的城堡就这样搭建起来了,牢不可破。
多年里,这只水杯陪在我身边,它见证过我所有的喜怒哀乐。我在完成任务时的满足,我在忙忙碌碌时的焦躁,我在功败垂成时的懊恼,我在绝处逢生时的喜悦……杯中是清茶、咖啡还是白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所有饮品的载体。流水的饮品,不变的水杯,所有的事情都是过眼云烟,只有杯底的深情在一次次加深。
这些年里,我搬过几次家,每次都会带上这只水杯。有一次,水杯不知怎么的,突然掉出来,“咣当”一下摔在地上。我赶紧把它捡起来,却发现杯体有了一个轻微的凹痕,大概是摔落时碰到了哪里。不过这一点不妨碍我对它的感情,我对爱人说:“多么结实的杯子,摔不坏、捶不烂,能用一辈子呢!”爱人笑说:“杯子就代表一辈子嘛,就跟咱们的感情一样,一生一世!”这只水杯,多年用下来真有相濡以沫的味道,跟身边的爱侣可以一比。
谁说物件没有情感和灵魂?老物件都是有情有义的。陪伴我们多年的那些老物件,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和洗礼,融入了我们太多的经历和情感,所以它们总是散发着温润平和的光泽。“物品拥有肉眼无法察觉、超越外形之上的特质。如同人类一样,物品也有灵魂。”尤其是老物件,炒锅、水杯、木箱、橱柜,那些使用多年的爱物,与我们朝夕相伴,风雨同舟,已经具备了人的特质。它们或许没有精致美丽的外观,却有日复一日的最真诚陪伴。它们有情有义,有温度、有故事,会微笑会说话。有它们在身边,我们会觉得情感有所依附,人生有所凭靠。
今夜灯火阑珊,我手握熟悉的水杯,享受人间的温情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