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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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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阳关三叠”

日期: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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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把脍炙人口的绝句谱曲歌唱,是唐代的风尚。宋代王灼在《碧鸡漫志》中专门论及“唐绝句定为歌曲”这一话题,说:“李唐伶伎取当时名士诗句入歌曲,盖常俗也。”“旗亭画壁”故事中,歌伎先后唱王昌龄、高适、王之涣的诗篇,就是生动的例子。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乃千古绝唱,自然也曾被谱入歌曲,成为宫廷与市井间广为传唱的流行曲目。

  宋代郭茂倩在《乐府诗集》中记载“《渭城》一曰《阳关》,王维之所作也。本《送人使安西诗》,后遂被于歌……《渭城》《阳关》之名,盖因辞云。”可见,《渭城曲》也名《阳关曲》,这一歌曲名称正是源自王维的这首诗作。后世文人常以“唱阳关”“唱渭城”作为典故而吟咏送别之情。

  我们熟悉的《阳关三叠》,如今通常指流传至今的一首古琴曲,但其最初所指,却是歌曲《阳关曲》。例如,宋代李新《题冯园》诗说:“浑道无情易别离,袖痕看取泪燕脂。阳关三叠何须唱,正是征鞍欲去时。”诗中的“叠”,意为将歌词重复演唱一遍。然而关于“三叠”的确切含义,古人始终众说纷纭。明代陆深在《俨山集》说:“王摩诘‘渭城朝雨’之诗谓之‘阳关三叠’,相传已久而歌叠不传,或曰:‘凡三歌之。’恐或不然。或曰:‘首歌全句,次歌五字,又次歌尾三字。句凡三歌,谓之三叠。’亦未必其果然否也。”也有人说“三叠”是把诗的第三句重复一遍;还有人认为是整首诗都要唱三遍,苏轼不赞同此说。他在《仇池笔记》中说:“每句三唱以应三叠,则丛然无复节奏……古本《阳关》每句皆再唱,而第一句不叠。”

  白居易在《对酒》诗里说:“百岁无多时壮健,一春能几日晴明。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苏轼引此为证,申述己说:“第四声者,‘劝君更尽一杯酒’也。以此验之……第一句不叠审矣。”的确,苏轼观点较为可信。若第一句也叠唱,则“劝君更尽一杯酒”便为第五声,而“第四声”却为“客舍青青柳色新”,这与白居易“相逢且莫推辞醉”之语意不符。

  源于白居易此诗,“阳关第四声”也成为典故。清代王文治《迢迢》诗“迢迢碧海送归程,唱到阳关第四声。好是夜凉人薄醉,月明如昼拨银筝”,苏轼词句“别酒频倾。忍听阳关第四声”,均用此典。

  《阳关曲》作为送行主题的歌曲,音节悲畅,声调甚高。据清代钱良择《唐音审体》说:“相传其调最高,倚歌者笛为之裂。”这与今天听到的琴曲《阳关三叠》的曲调,迥然不同。